也不知隔了多久,蘇暮才陰陽怪氣道“顧文嘉你能耐了啊。”
顧清玄“唔”了一聲,她伸手想打他,他忙把臉捂住,“別打臉。”
蘇暮揪他的耳朵,他非但不惱,反而還笑,她沒好氣道“你笑什么”
顧清玄厚顏道“打是疼,罵是愛。”
這話把她氣著了,硬是下了狠手的。
他也不惱。
哪曾想她非常惡毒,居然去揪他前胸上的兩點。
顧清玄連忙捂住,失措道“下流”
他花容失色的樣子總算讓她的心情舒暢了些,恨恨道“我讓你誆我”
顧清玄跑開了,像條大狗一樣被她拎起掃帚追打。
曾經空寂的屋里又恢復了往日的歡愉,他們又像以前那樣打鬧。
一切都沒有變,一切好像又全變了。
顧清玄把她抓進懷里,與她深吻。
細密又纏綿的唇舌癡纏再次把蘇暮拖進愛欲深淵,她想推開他,卻又想靠近他。
他是那樣的真實溫暖,能觸摸,也能感受。
那一刻,她無比享受情人之間的親昵,特別是久別后的重逢。
先前她篤定沒有他也沒什么大不了的,現在卻不這么想了,因為她不想再回到那種孤寂又煎熬的日子。
她發現她正在內耗。
從一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就沒有真正融入進去過,一直都是以局外人的目光去看待這個世界。
哪怕她費盡心機逃了出來,在平城過了一兩年的安穩日子。
起初她以為逃出來就有希望了,以為靠雙手養活自己就能得到自由重生了。
現在才意識到她太過天真。
她能在生活上得到安寧,可是精神上卻空虛得要命。
身邊相處的全是一堆古人,她就是個異類,她害怕自己一旦走出院子就會被這個討厭的世道馴化。
她害怕她會在日復一日中委曲求全,成為那些成千上萬的女性,磨平了棱角,收斂了爪牙,最后喪失自我被殘酷現實一點點蠶食殆盡。
那是非常可怕的。
她拒絕走出去,拒絕被同化,拒絕失去自我,拒絕委曲求全。
她只想做自己,能挺直脊梁,能堅守自我,能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一腔孤勇。
孤身一人在這個落后了上千年的時代里,無法融入,卻又無法離開。
她隱隱意識到她好像被枷鎖困住了。
窗外的雨霧不知何時停下了,燈火跳躍中,蘇暮在床上晃了晃自己的手臂。
顧清玄伸手捉住。
兩只手臂的影子落到帳幔上,指尖挑動,影子仿佛在跳舞。
顧清玄親昵地親了親她的臉頰,再次老話重提,“跟我回去。”
蘇暮沒有回答,只看著帳幔上的影子發呆,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幽幽道“我心中有惑,顧文嘉你能替我解惑嗎”
顧清玄“”
蘇暮看著這個脈脈溫情的男人,先前他問她為什么要跑,她拿大黃舉例,他一下子就悟明白了,想來是個容易溝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