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的,就是去坦然接受,面對。
“莫要對它害怕,你身邊有我,往后余生,有我。”
他說話的語氣很輕,仿佛帶著某種安撫人心的魔力。
蘇暮緩緩抬頭看他,張了張嘴,“遵循本心就好嗎”
顧清玄擦凈她臉上的淚痕,點頭道“遵循本心就好。”又道,“你說你不敢走出這個院子,那你想走出去嗎”
蘇暮恍惚點頭。
顧清玄笑了笑,“那就走出去,當初你從府里千辛萬苦跑出來,怎么可以被困在這里呢”頓了頓,“我不知道你心里頭的枷鎖是什么,你可以同我說,也可以不說,但我想讓你明白,我對你是真心實意,想握著你的手走一輩子。”
蘇暮欲言又止。
顧清玄俯身親吻她的額角,繼續道“我會是你的夫君,你的伴侶,我想與你在一起,并肩而行,不是讓你做我的附庸。
“你這般堅韌頑強的女郎,就應該像京中那些權貴女子那般,抬頭挺胸,活得恣意灑脫。而不是像以前那樣謹小慎微,更不是像現在那般關門閉戶。
“你應該像我祖母年輕時那般恣意馳騁,像我阿娘在擊鞠場上飛揚跋扈,更或許還可以結交知己朋友,賞春踏青,打打葉子牌,遛遛馬,嘮嘮哪家的傳聞。
“這才是我顧文嘉想要尋找的伴侶啊,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出去,無視周遭的目光,想干什么都行,只要不是殺人放火。
“我不需要你成日里圍著我轉,就后宅那三瓜兩棗的話沒完沒了,你不嫌煩,我聽著都嫌煩。
“你也不用天天伺候我,府里有仆人他們能做,不需要你去跟他們爭搶。
“你就是你,就像在這個院子里那樣,隨心所欲,嬉笑怒罵,想怎么著就怎么著。
“我那么費盡心機往上攀爬掙家業,就是想要我們活得隨心自在,不用被那些瑣碎磨滅熱情,這才是我想要過的日子啊。”
這番話說得蘇暮眼眶濕潤。
他話語中的那些平常是她遙不可及的期望,可是又真的很誘人,她想抓住,卻又不敢,“你別花言巧語誆我。”
顧清玄耐心道“我誆你作甚”
蘇暮抹了抹淚,“你根本就沒走,故意下套誆我,是不是”
顧清玄沉默。
蘇暮不高興掐他,他俯身堵住了她的嘴。
墻壁上的影子漸漸重疊到了一起。
一場溫存過后,外頭的天色早就黑透。
出了一身汗,顧清玄先去清洗,而后才燒熱水給她清理身子。
他不會做飯,只煮了雞蛋。
蘇暮重新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方才怕她受孕,他都弄到了外面。她委實有點餓了,先吃雞蛋墊著,心里頭不放心,問“有藥嗎”
顧清玄應道“等會兒許諸送過來。”
蘇暮盯著他看了許久,才道“你根本就沒走,是不是”
顧清玄沒有答話。
蘇暮忍不住去揪他的耳朵,他“哎喲”一聲,連忙捂住。
蘇暮心中不痛快,把他捶了一頓。
莫約過了一刻鐘,許諸才送來藥丸和吃食。
蘇暮直勾勾地瞪他,他縮了縮脖子,求生欲極強道“別瞪我,我只是個跑腿的。”
蘇暮沒有吭聲,只把藥丸吃了。
食盒里備得有馎饦,她用了小半碗,顧清玄也用了些。
稍后許諸離去,蘇暮洗漱后,才上下審視顧清玄,他像溫順聽話的學生,等待夫子的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