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坐在房間里,蘇暮握著顧清玄的方帕,輕輕嗅了嗅。
外頭不知何時淅淅瀝瀝下起雨來,她卻渾然不知。
有時候腦子太過清醒了未必是件好事,就好比現在,她一邊矛盾自己對顧清玄的懷念,一邊又矛盾目前的生活是不是就是她所追求的。
兩種復雜的情緒在腦海里天人交戰,拉扯著她敏感的神經,備受煎熬。
倘若他不曾來過,她或許會繼續接受這種恬淡安寧,因為沒有選擇。
可是他來過了,并且撼動了她一直以來的堅持。
接連幾日都春雨綿綿。
蘇暮討厭這種陰雨綿綿,討厭天空灰暗,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切都沒有變,一切好像又全變了。
她木然地望著外頭濕漉漉的壩子,感覺自己像一朵發霉的蘑菇。
腦中思緒紛亂,她想,已經離開了這么多日,他或許已經到雍州了吧。
懶洋洋地單手托腮望著細雨綿綿的天空發呆,這一坐,便是整個下午。
待到夜幕降臨,蘇暮都沒有動靜,只枯坐在那里。
猶如墳墓般死寂的院子里沒有一絲人氣,陰森森的。
她麻木地走到堂屋,想做些什么,卻又遲鈍地想不起來了。正要去庖廚時,忽聽一道突兀的敲門聲響起。
蘇暮還以為是隔壁劉老太在敲,意興闌珊地前去開門。
“吱呀”一聲,映入眼簾的是一道艷紅油紙傘。
那時顧清玄一襲牙色衣袍,撐著油紙傘站在春雨綿綿的夜幕里,猝不及防闖入進她的生命,驚艷了她的一生。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身量高大挺拔,清俊臉龐一如既往,看她的眼神溫柔,堅定,且充滿力量。
蘇暮嘴唇嚅動,臉上寫滿了驚訝。
可是很快她就醒過神兒,強壓下內心的翻涌,好似做夢一般轉身離去,試圖再用理智克制自己難以壓制的情感。
顧清玄走進院子,輕輕喊了一聲,“阿若。”
蘇暮猛地頓住身形,背對著他。
顧清玄默默地把門掩上,望著她的背影一字一句道“我落下了一個人,余生不能沒有她。”
這話猶如一道霹靂響雷震到她的心坎上,令她徹底破防,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翻涌與思念,紅了眼眶。
那一刻,她用理智澆筑起來的城墻悄然轟塌,潰不成軍。
理智與情感的天平不受控制傾斜。
那個男人,她很喜歡他,很想要他,很想很想。
她終是遵循內心的渴求奔向他,撲入進他的懷抱。
手里的油紙傘滑落在地。
顧清玄用一生的力量去擁抱她,擁抱這個令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夜幕下的春雨愈發大了,他們卻渾然不知,只緊緊抱著對方,仿佛想把對方融入進骨子里,成為身體里的一部分。
也不知過了多久,蘇暮才紅著眼仰頭,聲音沙啞道“你快掐醒我。”
顧清玄低頭吻了下去。
他們在這場春雨里擁吻,繾綣而熱烈,真摯而綿長。
只想把對方刻入進自己漫長的余生里,直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