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繼續埋首手中的活計,偷偷瞥了一眼他的身影,心里頭多少還是有些觸動。
他說得確實不錯,這些日她很歡喜,打心里感到開懷。
可是那又怎樣呢
往后能陪她走完這一生的是永遠都不會背叛自己的雙手,她不敢把賭注下到他身上,更不敢把希望寄托到他人身上。
在某一刻,她覺得自己被困住了。
她有對這個男人動心,卻沒有勇氣義無反顧走向他,哪怕他可以解決她的所有后顧之憂,給予她所有的安定。
沒有人天生就喜歡孤獨。
她雖然享受孤獨,卻不代表她喜歡一直與它為伍。
蘇暮望著手中的絨花,有些走神兒。
所幸的是顧清玄對她采取的一直是懷柔措施,他似乎也挺享受這種平和安寧,雖然兩人沒有說攏,但并不影響他的心情。
上回許諸炸的小鯽魚很得他們喜歡,便又去河邊釣魚。
這次沒有上回釣得多,不過有很多白鰷。
許諸說這種魚肉質更細嫩,炸出來比小鯽魚還好吃。
在他拿去處理時,顧清玄在院子里清洗身上的泥巴。
忽聽敲門聲傳來,蘇暮前去開門,是一張生面孔。
那人朝她行了一禮,問道“郎君在院里嗎,京里頭來信了。”
蘇暮把他請進來。
那人先朝顧清玄行禮,而后才從袖袋里取出一封家書呈上,說道“這是上午從新陽那邊送來的,請郎君過目。”
顧清玄擦干凈手,接過打開看書信,眉頭微皺。
見他的面色一點點沉了下來,蘇暮試探問“怎么了”
顧清玄回過神兒,皺眉道“父親說祖母前陣子染了風寒,請了宮里頭的御醫看診也不見好,祖母掛念我,催我回去。”
蘇暮沉默,顧老夫人年事已高,確實經不起病痛折磨。
顧清玄朝那人做了個手勢,他行禮退下了。
握著那封書信,顧清玄心里頭終究掛念,他又仔細看了兩遍,眉頭不曾舒展過。
蘇暮忽然道“郎君回去罷。”
顧清玄看向她,喉結滾動,“阿若”
蘇暮道“你回去罷,她年紀大了,總盼著兒孫能守在身邊。”又道,“先前你曾說過,不會對我用強,還算數嗎”
顧清玄沉默了陣兒,才答道“算數。”
蘇暮點頭,“我不會跟你走,我很喜歡這里,如果你盼著我好,便請你尊重我的意愿,不要強求我,可以嗎”
顧清玄沒有答話,只握著那封家書欲言又止。
蘇暮什么都不想聽,自顧道“我想得很明白,心里頭也很清楚,我跟你終歸不是一條道兒上的。
“你若真心盼著我好,便放過我,讓我在平城安安穩穩過日子,莫要再來打擾我,這便是對我最大的恩德。”
顧清玄露出受傷的表情,“阿若”
蘇暮不敢看他的眼睛,回避道“我進去幫忙了。”
她逃也似的進了庖廚,去幫許諸燒火。
許諸同她說話,她坐在灶門前愛理不理,不知在想什么。
察覺到她的異常,許諸問道“阿若你怎么了”
蘇暮回過神兒,“沒什么。”頓了頓,“方才郎君收到京里送來的家書,說顧老夫人病了,催他回去。”
許諸問“那你跟我們一起走嗎”
蘇暮答道“我不會走,這里挺好。”
許諸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這里再好,你也是孤身一人,離鄉背井有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