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許那種風流是刻入進骨子里的。
蘇暮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顧清玄迷迷糊糊被戳醒,困倦地睜眼,蘇暮板著棺材臉道“要睡進屋去睡,若是受了涼,我這小廟可擔待不起。”
顧清玄沒有理會。
蘇暮也懶得理他,自顧回去做活計。
不一會兒那祖宗進屋來,站在一旁看她傳花,看了好半晌后,才坐到床沿。
顧清玄曾幻想過許多種兩人再次見面的情形,有她橫眉冷對的,假面奉承的,花言巧語的花樣至少有十多種。
然而真見面時,并沒有仇人相見的那種激動,雙方好像都很平靜,至少表面上是這般。
背后有雙眼睛盯著,蘇暮極不自在,心里頭不禁胡思亂想。她那般愚弄欺騙他,如今煞費苦心追來了,多半憋著勁兒要報復折騰她。
兩個各懷心思的男女靜默了許久許久,最后是顧清玄打破了沉寂,“我有話要問你。”
果不出所料,頭頂上懸掛的刀落了下來。
蘇暮收斂情緒,表情鎮定,頭也不抬道“小侯爺請講。”
身后的男人壓制住內心的翻涌,用溫和的語氣問“何故要跑”
蘇暮頓住手中的活計,她原以為他會以咄咄逼人的姿態拷問,哪曾想卻是這般心平氣和,倒有些意外。
她緩緩扭頭看著他,四目相對,誰也沒有回避,只直直地看著對方的眼睛,仿佛想窺探出雙方的心思。
隔了許久,蘇暮才收回視線。
他既然開門見山,她也懶得裝了,指著外頭道“大黃,小侯爺瞧見了嗎,我養的看家狗。”
顧清玄“嗯”了一聲。
蘇暮站起身,隨手拿起一縷蠶絲,大搖大擺地走到他跟前,猝不及防纏到他的頸脖上,露出挑釁又反骨的表情,一字一句道“現在你顧文嘉就是那條狗。”
顧清玄“”
他冷靜地盯著她,沒有吭聲。
被那樣盯著,她心里頭還是有點慫,哪怕她現在是良家子,他始終是權貴,摁死她不需要任何理由。
一只手緩緩落到她的腰上,蘇暮忍不住抖了抖,被她套住脖子的顧清玄抿嘴笑,眼里藏著光,“我又不咬人,你抖什么”
蘇暮不服氣,沖他呶嘴,“叫一聲讓我聽聽。”
顧清玄看著她,眼神沉了下來,深邃得見不到底。
兩人對視,蘇暮抬著下巴,明明有些害怕他會扭斷自己的脖子,卻仍是作死地拽了拽蠶絲,說道“我養的狗,讓你叫就叫。”
顧清玄盯著她看了許久,自控力委實不錯,明明被她氣笑了,居然沒跟她翻臉,咬牙道“汪。”
蘇暮很滿意他的表現,掐他的臉道“大黃真乖”
顧清玄“”
蘇暮繼續作死,“再叫一聲,我愛聽。”
顧清玄不高興道“不叫。”
蘇暮威脅道“你不聽主人的話,就不給你飯吃。”
顧清玄“”
蘇暮露出令人厭惡的嘴臉,說道“不僅不給你飯吃,我還要打你,就算把你打死了也沒人替你伸冤,要不然就把你發賣了,賣到窯子去做妓子,讓你天天接客。”
顧清玄皺眉,受不了道“一條狗怎么接客”
蘇暮理直氣壯道“公狗拿去配種。”
顧清玄委實受不了她的荒唐,把脖子上的蠶絲扯掉,“簡直荒謬。”
蘇暮一把抓住他的手,“你這是要反天嗎”
顧清玄“”
蘇暮理所當然道“你一個家生子奴仆,哪來的勇氣敢反主子”
顧清玄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暮拍了拍他的臉,“小侯爺,我就問你,你若是那條狗,想不想跑”
顧清玄喉結滾動,看著她的眼睛。
不知道為什么,她冷漠的神情令他忽然想起在常州的某天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