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玄又道“聽說你這宅子還是兇宅,我八字重,給你鎮鎮宅。”
蘇暮“”
她原以為他千里迢迢尋了來,多半會問罪,哪曾想那家伙只字不提京中發生過的事。她反倒不好說什么,便試圖從許諸嘴里套話,說道“民婦去做飯。”
顧清玄仿佛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我有些乏了,在你這里躺會兒。”
蘇暮抽了抽嘴角,忍下了。
去庖廚那邊時,她暗暗掐了一把大腿,這真他娘的不是在做夢
別看許諸嬉皮笑臉的,廚藝卻頂好,蘇暮給他燒火。
以前兩人的關系處得不錯,說話間也沒那么多規矩,她小聲道“許諸你們是什么時候摸過來的”
許諸也壓低聲音,“去年秋天就過來了。”
聽到這話,蘇暮不由得愣住。
許諸指了指她,又說道“我說你膽子可真夠肥的,居然沒在半道兒上被拐賣了,多半是祖墳冒青煙佑得你平安。”
這話把蘇暮氣笑了,“你當我傻呀,我沿途托了鏢的,有時候還跟著大戶人家的商旅走,處處留神,就怕出岔子。”
許諸“算你有點小聰明。”
他饞嘴,偷偷拿了點她先前買的肉脯吃,邊咀嚼邊贊道“這肉脯好吃,不比京城的差。”
蘇暮提醒道“你莫要給我吃完了,給隔壁的小姑娘留些。”
許諸撇嘴,“小家子氣。”
蘇暮回懟道“你當我做絨花討生活容易啊”
提起這茬,許諸不由得發牢騷道“你還好意思說呢,當初為著你落下來的破爛事兒,害我掏自個兒的腰包替你堵周家的嘴,五十兩銀子,那可是我討媳婦兒的錢”
當即把周家的情形細細說了一番。
得知他們沒受牽連,蘇暮這才放心不少。
許諸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警告道“張叔為了尋你,腳都跑大了,他從前年六月就開始尋人,著實不易,你可莫要想著又跑。”
蘇暮沒有吭聲。
以前在常州時她就知道張和經常在替顧清玄做事,不論公私都有在涉及,多半是個穩妥的人。
“他是怎么尋到平城的”
許諸指了指腦袋。
蘇暮翻了個小白眼兒,她靠絨花營生,哪曾想卻給他們指了路,當真是把雙刃劍。
之后兩人又嘮了些其他,多數跟尋人相關。
不到半個時辰,許諸就做了幾個家常菜,有蒸蛋、臘肉燴筍干、燒豆腐和菠菜湯。
蘇暮是頭回吃到他做的菜,頗覺驚艷,特別是那道蒸蛋,香濃軟滑。
許諸跟她講調蛋羹的要領,用米湯調蛋羹蒸出來才更好吃。
顧清玄則默默地用飯,沒他們話多,胃口卻是極好。
畢竟秀色可餐。
午飯過后許諸主動把庖廚收拾干凈,隨后才前往張和他們租住的宅子取顧清玄的物什。
現在春日里太陽好,顧清玄把搖椅放到屋檐下,躺在上面晃晃悠悠,比蘇暮還要享受。
瞧見他那老祖宗的模樣,蘇暮滿腹小肚雞腸,卻拿他不得法,只得恨恨去做絨花。
顧清玄倒是沒打擾她做活計,這幾月他是真的乏,渾身上下都放松下來。
春日容易犯困,他搖著搖著便迷迷糊糊睡著了。
有這么一尊大佛在院子里,蘇暮到底沒有心思做活計,時不時從窗邊探頭窺探。
那男人愜意地躺在搖椅上,雙手抱胸,長腿隨意交叉,任由春風吹動衣擺,像是睡著了的模樣。
蘇暮瞅著他看了陣兒,心情一時有些復雜,總覺得脖子上掛著一把刀,也不知什么時候會落下。
她心里頭煩,怕他在外頭著涼又得去伺候,只好起身過去瞧。
那家伙歪著頭睡得很沉,蘇暮走到跟前還不知。
她居高臨下俯視,盡管那張臉她曾勾勒過無數次,現在看到還是會驚艷,眉是眉,眼是眼,五官輪廓分明,通身都是文士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