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娘子哭哭啼啼告知了她的真實身份,當時就把周某唬暈過去了,后來還是家母掐人中才蘇醒的。
“當時周某便覺大禍臨頭,懊惱家母為貪蘇小娘子的嫁妝惹出禍端來,氣憤不已,便于成婚的第二天去了一趟媒人程二娘家里,求她進府通融可否把人給送還回去。”
他說話的語速極快,口齒不清,又急又怕,盡管顧清玄聽得有些迷糊,還是被震得不輕,徹底懵了。
他猜想過許多種情形,唯獨沒有想到過這種。
因為當時鄭氏同他說過,蘇暮嫁出府后一直沒有動靜,如果周家知曉她的背景,肯定會鬧起來,結果并沒有。
現在聽到周榮安說起,心中疑云更甚。
見對方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周榮安生怕他不信,忙道“請小侯爺明察,周某斷不敢撒謊欺騙你”
顧清玄遲鈍了好一會兒才消化掉他說的那些內容,做了個手勢道“你接著說。”頓了頓,“說慢點。”
周榮安繼續道“周某不敢把蘇小娘子留在家里,便于成婚的次日去找媒人把她送還回府,結果那媒人去了一趟府里,回來同周某說已經放身契打發出府的人斷沒有送還回去的道理。
“府里不愿意接手,只說讓周某自己處理。
“周某哪敢對蘇小娘子生主意,便讓家母暫且看著她,想著等小侯爺回來再做決斷,哪曾想中途出了岔子。”
顧清玄追問道“什么岔子”
周榮安有點心虛,壯著膽子道“那蘇小娘子好生厲害,她同家母鬧絕食,說我們娘倆要逼死她。
“我的天老爺,那就是個祖宗呀,供著都還來不及,哪敢要她的性命
“周某原本打算等著小侯爺回來親自處置,哪曾想她說侯府容不下她,回去就是死路一條,鬧騰得委實厲害。
“周某怕生出事端來,便沒再限制她,家中也任由她出入。誰料安穩了幾日,她趁著我們松懈時,竟留下一封和離書偷偷跑了”
聽到這話,顧清玄壓根就不信,臉色陰沉道“一個弱女子,就這樣跑了”
周榮安心驚膽戰,恐慌磕頭道“周某絕無半點謊言敢欺騙小侯爺”
顧清玄再也坐不住了,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起身走到他跟前,蹲下身一把揪起他的衣領,一字一句問“你說她跑了”
面對男人陰沉的質問,周榮安差點嚇哭了,哆嗦道“周某手里還有她親筆留下的和離書作證,確實是跑了。”
顧清玄眼皮子狂跳,再也沒法保持君子風度了,咬牙道“鬼話連篇,休得糊弄我”
周榮安連連擺手,“周某不敢周某不敢”
顧清玄氣惱地推開他,難以置信道“她一介弱質女流,如何逃跑,又要跑到哪里去”
周榮安想了想應道“周某曾聽她說起過常州,說要回常州。”
顧清玄總算緩和表情,“她提起過”
周榮安點頭。
顧清玄再次發出質疑,“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沒了,你們可曾報過官”
周榮安連忙擺手,窩囊道“周某不敢吶”又道,“當初周某央求媒人去府里通融時,那邊就已經警告過,事關小侯爺,勿要把此事張揚出去。周某這等小民,斷不敢亂嚼舌頭,這才沒報官,只暗地里尋人。”
這個理由似乎也說得過去,顧清玄的表情稍稍緩和下來。
周榮安被他嚇慘了,生怕他一個不痛快就把自己生吞活剝。
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顧清玄都沒有說話,室內的氣氛仿佛被凝固了一般,讓人無端窒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清玄才問“她是什么時候跑的”
周榮安仔細想了想,回答道“三月份。”
聽到這話,顧清玄的表情徹底裂開了,失態道“三月就跑了”
周榮安點頭,“是三月不見的。”
顧清玄抽了抽嘴角,額上青筋畢露,整個人都差點炸了。
三月就跑了,這都已經六月了啊
他懊惱地指了指坐在地上的男人,想說什么,終是忍下了,只咬牙道“你,現在就回去把她留下來的和離書拿來我瞧,倘若做假誆我,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話語一落,周榮安連滾帶爬出去了。
外頭的許諸見他兩股戰戰出來,想上前扶他一把,哪曾想他跟見鬼似的蹦到老遠。
許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