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善點頭,又道“那施主以為你的祖母因何而來,且每年都來,想必有十足的理由促使她堅持到至今。”
顧清玄“是因為信仰罷。”
無善笑了笑,“方才施主說那女郎說走就走,那你可曾想過她因何而去
“世間萬物皆有因果,就如同你所言,因為心中有佛,祖母才每年來參拜,你因為陪伴,所以今日才能與貧僧相見。
“這便是因果。
“那女郎離開,必有她的道理,你可否清楚她離去的因果”
顧清玄點頭,“清楚。”
無善“那你可曾想過留住她的因果”
此話一出,顧清玄不由得愣住,似有不解。
無善倒也沒有點明,只道“施主仔細想想,一個要走的人,你要如何才能留得住她,留住她付出的一切又是否值得
“你若想明白了這個道理,相信很快就能迎刃而解。”
聽了他的話,顧清玄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無善點到為止。
顧清玄雖然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卻也沒逗留得太久。
回到鹿鳴苑時,顧老夫人已經回來了,見他這時候才過來,好奇問道“文嘉方才去哪里了”
顧清玄把遇到無善的情形說了說,一旁的小沙彌道“小侯爺可莫要被無善忽悠了。”
顧清玄“”
小沙彌“那無善是個酒肉和尚,并非我寺之人,因著主持仁善,收留了他一陣子,一張嘴最會忽悠的。”
顧清玄笑了笑,“原是這般。”
鑒于顧老夫人要在寺廟里小住幾日清修,遲些時候顧清玄獨自回府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坐在馬車里,若有所思地摩挲手中的玉佩,仔細揣摩無善和尚說過的話,他說讓他想一想留住她付出的一切是否值得。
以及,要如何才能留住她。
這話他是明白的,如果值不得,便無需強求,順其自然。
如果值得,便順應心意而為。
可是要如何才能留住她呢
他自認為博覽群書,有芝蘭玉樹之才,唯獨參悟不透這個“情”字。
沒有人教他怎么去維護一段感情,也沒有人教他怎么去忘記一段感情,只能靠自己參悟。
他想要那個人,可是把她找回來的代價并不容易承受;他想放棄那個人,可是內心深處又不甘心,更無法說服自己向前看,莫要回頭。
顧清玄夾在這種矛盾思緒中無法掙脫,備受煎熬。
馬車行至丹陽門時,一仆人忽然上前攔住了去路,馬夫勒停馬兒,許諸皺眉問“你是何人”
仆人自報家門,說他們家主人有請。
許諸頗覺無奈,同馬車里的顧清玄通報。
顧清玄心里頭正煩著,原不想理會,后來想了想還是去一趟,早些把薛華蘭打發回府。
無法進府見他,薛華蘭只得在外頭攔截。
她到底還是不甘心,現在蘇暮已經被打發出府去了,她怎么都不信顧清玄會娶李三娘,思來想去,決定豁出去試一試。
顧清玄皺著眉頭前往醉香樓,薛華蘭早已在包廂里候著。
不到茶盞功夫,仆人把顧清玄請來。
薛華蘭高興地迎了上前,像只天真的小麻雀,“表哥”
猝不及防見到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顧清玄不禁有一瞬間的恍惚。
七八分相似的臉龐冷不丁撞入心底,他喉結滾動,想說什么,終是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