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前路茫茫,哪怕充滿著曲折,哪怕這個世道吃人不吐骨頭,哪怕未來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那又怎么樣呢
人從一出生就是走向死亡的,總不能不活了呀。
蘇暮對未來充滿了期待,甚至心情大好地唱起了常州的歌謠。
她一點都不適合唱歌,五音不全,但并不能阻擋她對生活的熱愛。
她唱著顧清玄曾教她唱的常州本土評話,亮開嗓門高歌。
那撇腳的音律好似魔音般吹進周榮安的耳朵里,刺得他炸毛,不高興道“你能不能別唱了”
蘇暮回懟道“給姑奶奶閉嘴,老娘高興”
周榮安“”
蘇暮無視他的抗議,甚至還拔高了聲音。
周榮安受不了地翻了個小白眼兒,他覺得小侯爺的審美肯定有問題,要不就是眼瞎。
當初蘇暮進京時是走的水路,現在為了迷惑顧清玄會來捉人,她誤導周榮安,以為她還是會走原路回常州。
事實上她確實在走原路,不過中途會偷偷消失掉。
一路奔波不停,行了近半月他們才順利抵達宗州。
這里有前往常州的客船。
周榮安親自把蘇暮送上客船,她心里頭還是挺感激他的,臨別時一番慎重道謝,被周榮安嫌棄了,不痛快道“后會無期。”
蘇暮撇嘴。
那男人毫不猶豫地轉身走了。
蘇暮在碼頭上站了會兒,周榮安走了一段路后又回頭,發現她還沒上客船,皺眉道“還杵著做什么”
蘇暮咧嘴笑,“多謝周郎君相送,后會無期”
周榮安翻白眼。
蘇暮歡歡喜喜進入船倉,莫約過了兩盞茶的功夫,客船便駛離了碼頭,前往常州。
因她穿了一身襤褸的麻布衣,頭上又戴著花布巾,腳上一雙布鞋,肩上挎著漿洗得發白的包袱,通身都是窮酸相,模樣并不起眼。
走水路到第五日時,她趁著客船停靠在章州補給,下船離去。
進城打聽到那家售賣布匹的分鋪,蘇暮又提了一筆錢銀作路費,沿途南行,朝著與常州的反方向前行。
為了節約路費,她多數選擇走水路,因為陸路要乘坐馬車,成本比水路要高昂得多。
時下世道太平,從章州前往龍城,一路還算順遂。
進入龍城后天氣日漸炎熱起來,蘇暮打算前往蜀地那邊求生存。
那邊是所謂的蠻夷之地,離京城不知遠到哪里去了,就算顧清玄要來捉她問罪,也夠得他滿地找。
這一路下來順風順水的,蘇暮雖然一路奔波勞頓,心情卻好。
身上有足夠多的盤纏,暫時不用為錢銀操心。
她平時也節約,有時候會乘坐牛車,有時候也會坐漁船。
這樣滿面風塵奔波到嵩縣時,卻不想老天給她開了個玩笑,差點讓她白干了一場
當初顧清玄在元宵后就離京前往雍州辦差,這個時候正在往回趕。
時值正午,一行人在街道邊的一家老兒那里用水盆羊肉。
許諸平時貪吃,聽說這家的水盆羊肉味道一絕,特地把顧清玄哄過來嘗嘗。
此刻狹小的店里早就人滿為患。
經營這家店面的是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妻,他們的兒子都在軍營里,老兩口閑不住,七十歲的人了還勤勞得很。
鑒于店里沒有座位了,四人只能在街邊支起的棚下用食。
許諸同忙碌的老兒嘮嗑,說道“老丈的生意委實不錯,我們可是特地從雍州那邊過來嘗嘗手藝的。”
老兒笑瞇瞇道“那可不,我兩口子做這營生已經干了二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