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真對女方不甚滿意,已經放出府的丫頭,跟侯府已經沒有任何關系,是去是留全憑他自己做主。
“侯府能放身契送嫁妝已經仁至義盡,自古以來,女郎家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說哪有頭天才進門,第二天就退回來的道理”
她說了許多話,無非都是表達了跟侯府無關的態度。
程二娘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也說不出個名堂來。
對方已經說得清清楚楚,放了身契打發出府的人已經跟他們沒有分毫關系。
再加上現在蘇暮又是正兒八經的良家子,婚事還跟周榮安在官府備了案的,妥妥的合法夫妻,倘若再送回侯府,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
顧家高門大戶,程二娘這等小民自然開罪不得,被方婆子一番搪塞,只得作罷。
不僅如此,方婆子還半帶威脅半敲打她勿要出去亂嚼舌根,以防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這話委實唬人。
程二娘唯唯諾諾道“方媽媽盡管放心,我知道輕重。”
方婆子很滿意她識相,說道“你心里頭明白就好。”又道,“此事就算翻篇了,以后就莫要再來府里了。”
程二娘點頭稱是。
方婆子“男方那邊就勞你費心了。”
程二娘繼續應是。
被對方灰頭土臉打發出府,程二娘心里頭憋了一肚子窩囊氣。
走遠后,她忍不住“呸”了一聲,啐道“仗勢欺人的狗東西”
胳膊擰不過大腿,顧家那般大的門楣,她這些市井小民哪里敢造次,只得灰溜溜回去了。
下午周榮安過來問情形。
程二娘沒得辦法,把先前周家給的喜錢退還給他。
“上午我去問過府里了,他們說既然已經打發出府,便不再是府里的人,與侯府再無干系。周郎君若是悔了要退親,便把那女郎送回常州去,她還有一個爹應能接手。”
周榮安“”
差點哭了。
程二娘干咳道“這事我也有一半的責任,做了幾十年的媒,還是頭一回遇到這類事,今兒在這里給你賠不是了。”
說罷起身給他行禮賠罪。
周榮安哭喪道“如此說來,那女郎我得受著了”
程二娘為難道“侯府的意思是既然出了府,是去是留全憑周郎君自己處置。”
周榮安“哎呀”一聲,著急道“我擔心的不是這個,我擔心待小侯爺回來追問起我,又該如何應對。”
程二娘抽了抽嘴角,小心翼翼道“我也跟那邊提起過,他們說小侯爺不會追問,他與壽王府定了親的,斷然不會為著一個通房丫頭壞了這門親事。”
周榮安沉默。
程二娘繼續道“更何況現在那丫頭已經嫁與你為人婦,小侯爺總不至于來搶奪人妻,這要傳出去,只怕全京城都得看笑話,忠勇侯府那般重聲譽的門楣,定是容忍不下的。”
周榮安“話雖如此,可是”
程二娘也很體諒他的難處,給他出主意道“不若這樣,你先把那女郎看好了,等小侯爺回京后再說,倘若他尋了過來,你便拱手送出去,再訴訴苦,他若有言語,也是自家府里的矛盾,落不到你的頭上來。”
周榮安發出靈魂拷問“倘若沒來呢,我是不是得受著”
程二娘“”
兩人大眼瞪小眼。
知道在這里討不到一個結果,隔了好半晌,周榮安才心煩道“我先回去了。”
程二娘巴不得他趕緊滾蛋,忙起身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