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榮安看著她,一字一句道“那女郎是小侯爺的通房,她是未經小侯爺準允就被打發出來的。”
聽到這話,周母頓時如被雷劈,瞪著銅鈴般大的眼睛,心里頭五味雜陳。
見她面色發白,嘴唇發抖,周榮安心里頭徹底痛快了,拿著那張方帕道“這方帕子就是小侯爺給那女郎的定情信物,阿娘你收著罷。”
說完就塞進她手里。
周母仿佛被燙了手,哆嗦地往后退,整個腦子都被震成了漿糊。
周榮安疲憊地走進另一間廂房,像死狗似的癱坐到椅子上,整個人呈現出失語的狀態。
不一會兒周母難得的拘謹起來,她似乎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走到門口看著自家兒,吞吞吐吐道“你可問清楚了,她真是小侯爺的通房”
周榮安看都不想看她,生無可戀道“這會兒小侯爺外出辦差還未回來,府里礙著壽王府的女郎容不下她,便偷偷把她打發出來了。”
周母抽了抽嘴角,頭大如斗道“這都是什么禍事啊。”
周榮安瞪她道“當初我就同阿娘說過,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餡餅砸下來,你偏不聽,偏要貪圖女方的嫁妝,這下好了,我看你以后還敢不敢貪財”
周母被他訓斥,也不敢吭聲,她憋了許久,才道“要不把她退回去”
周榮安被氣笑了,語調不由得拉高,“你當是物什不成”
這下周母不禁急了,毛躁道“那該如何是好,我們總不能娶個祖宗回來供著啊”
周榮安已經不想跟她說話了,擺爛道“那就供著罷。”
周母又要發作。
周榮安咬牙道“阿娘是不是得把兒逼死才會善罷甘休”
周母不敢作聲,窩囊閉嘴。
周榮安閉目道“我乏了,要先歇著。”
周母“那女郎”
周榮安“阿娘自己求進門的,你自個兒去伺候。”
周母“你”
母子倆僵持了許久,周母才服了軟,窩囊地出去了。
這晚兩人輾轉難眠,蘇暮則睡得極香。
她許久都沒有這般安枕過了,以良家子自由人的身份干什么都痛快,想睡就睡,想起就起,沒有規矩也沒有管束,別提有多自在。
翌日早上周母過來瞧她,真跟供祖宗似的過來請她去用早食。
蘇暮倒也給面子,在屋里整理妥當后開門出去。
周母點頭哈腰,恭恭敬敬,那態度活像對方是她老祖宗似的,頗有幾分滑稽。
蘇暮覺得有趣,笑瞇瞇道“周大娘早。”
周母眼皮子跳了跳,連連應道“蘇小娘子早。”又道,“不知昨晚蘇小娘子還睡得安穩”
蘇暮和顏悅色道“睡得極好,我對這兒很是滿意。”
此話一出,周母臉色變了,想說什么終是忍下了,轉移話題道“洗漱用的都給你備上了,就在水槽那邊。”
蘇暮應聲好,自顧去洗漱。
周母想進屋整理,走到門口又不敢進去,知道她帶得有東西,萬一栽贓自己手腳不干凈,那才叫倒血霉哩。
仔細想了想,便不敢隨便進去了,只把門掩上。
蘇暮拿楊枝刷了牙,絞了帕子洗干凈臉,前去堂屋用早食。見到周榮安也在那里,笑盈盈朝他打招呼道“周郎君好。”
她不吭聲還好,這一打招呼,周榮安一口饅頭卡在喉嚨里被活活噎著了。
他像見鬼似的端起碗就跑了,快得跟兔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