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榮安一時被她唬住了,不明就里道“你這是作甚”
蘇暮哀哀地望著他,囁嚅道“奴家聽說新婦在成婚的第一天晚上要驗清白,心中很是害怕。”
周榮安“”
蘇暮故意絞著手里的方帕,緊張道“可是奴家已經非清白之軀,害怕被郎君嫌棄。”
聽到這話,周榮安并未放到心上,回道“我是二娶,也非清白之軀,你倒不必這般。”頓了頓,總覺得哪里不對,卻也沒有說什么。
蘇暮展顏,隨即又露出不安的神情,“可是婆母”
周榮安沒有說話。
蘇暮把顧清玄的手帕獻上,期期艾艾道“奴家可否請郎君”
她故意不說后半句,明顯是央求他弄點血到手帕上糊弄周母。
對于這個時代的女性來說,清白尤為重要,特別是未曾出閣的女郎,若是大戶人家,則更看重清白。
倘若是已經嫁過人的,反倒沒有這么多束縛。
律令并不鼓勵婦女守貞,因為再嫁才能添丁,使得人口興旺。
不過對于未出閣的女郎來說就不一樣了,不論高門貴族還是平民百姓,在未婚之前丟了貞操總會被扣上不守婦道的帽子。
周榮安對她沒有一點興趣,更沒打算行房,便走上前收了她的方帕。
哪曉得拿到手里才覺得別扭,他是縫人,成日里與布匹打交道,什么質感的布料一落到手里便知道價值幾何。
手中的方帕做工精美,是用昂貴的織錦所制,上頭沾了少許淚痕,星星點點。
這不像女郎用的手帕。
周榮安心中生了疑惑,拿到燭下仔細看它,發現角落里繡著一朵精致的梅花,并且還有一個“顧”字。
他雖然識字不多,但顧字還是認得的。
打發她出府的忠勇侯府正是顧家,他心中頓時警鈴大作,皺眉問“這方帕子是何人之物”
蘇暮垂首不語。
周榮安想到她方才說的那些話,不禁有些心急,語氣不耐道“我在問你話。”
蘇暮猶豫了許久,才含淚道“奴家若說了,郎君可會趕奴家走”
周榮安眼皮子狂跳,抽了抽嘴角道“這方帕子是不是男人所用之物”
蘇暮縮了縮脖子,膽怯道“郎君嚇著奴家了。”
周榮安深深地吸了口氣,放緩語氣哄她道“只要你如實說來,我便不趕你走。”
蘇暮這才寬心,小心翼翼道“奴家原是顧府的家生子,去年府里的小侯爺去常州辦差,把奴家給相中了,當時他用了這方帕子做信物給了奴家。”
聽到這話,周榮安已經猜到什么了,他強壓下內心的翻天覆地,追問道“后來小侯爺把你帶回了京”
蘇暮點頭。
周榮安心跳如擂鼓,硬著頭皮問“他何故把你打發出府了”
蘇暮委屈地抹了抹淚,小聲道“小侯爺與壽王府定了親,那邊容不下奴家,主母便趁著他外出辦差的時機把奴家打發出來了。”
說罷淚眼婆娑地望著他,哽咽道“奴家無處可去,壽王府那般的權勢奴家不敢招惹,如今嫁進周家來,也算是有了一處容身的地方,還請郎君莫要把奴家打發走。”
一番話委實把周榮安震得面無血色。
他死死地握住那方帕子,意識到他攤上事兒了,攤上大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