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鄭氏是她在這個世道上遇到的最暖心的人了,她給了她許多幫助,都是落到實際的益處。
把那只鐲子放好,蘇暮收起離別的思緒,腦中琢磨現在要去的戰場。
馬車走走停停,直到許久后,才到了城東長譽坊。
進入坊市,直奔興山街街尾,媒人和周家的親眷早就在門口候著了。
蘇暮帶著輕便包袱,拿紈扇遮面,媒人上前來扶她進堂屋。
親眷打發了一封喜錢給馬夫,又放了一響鞭炮,算是迎了親。
因著是二娶,一切從簡,院子里各處貼了“囍”字外,便再無他物,前來的也僅僅只是內親內戚,沒多少人。
在堂屋拜完堂,蘇暮被媒人送進喜房。
媒人關門出去后,她把紈扇放到床上,好奇打量這間喜房,布置得頗潦草。
偷偷走到窗戶前從縫隙處窺探外頭,看不到前院的情形。
既來之則安之。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蘇暮一點都不害怕,她現在要琢磨的是如何應付今晚的洞房。
當初愿意豁出去勾引顧清玄是因為有利可圖,處于被動。而今她完全占據主導地位,自然沒有再獻身的精神。
更何況周家貪圖她的嫁妝,哪能被他們欺負了去
在喜房里坐到正午時分,有人進來送上吃食,當時蘇暮拿紈扇遮擋面容,看不清真容,那人只能悻悻然退了出去。
外頭的媒人吃了不少酒,又得了筆喜錢,酒足飯飽離去。
下午親眷們也陸續走了,院子里漸漸變得清靜下來,周母同自家兒暗搓搓道“那小娘子的身段瞧著挺不錯吧”
周榮安沒有吭聲。
周母“你得趕緊給我弄個孫子來抱,這樣方能把她套牢。”
周榮安皺眉,不高興道“她若愿意跟我,自然會心甘情愿跟著我。若是不愿意,我便放她走,省得兩看相厭,日日吵嚷不得安寧。”
周母不高興地掐了他一把,“說什么混賬話,媒人說那女郎帶了不少嫁妝,她都過了眼的,既然帶進了咱們家的門,豈有放出去的道理”
周榮安受不了自家老娘貪財的性子,說道“女人家的嫁妝豈能被夫家霸占了去,若傳了出去,我的臉要往哪里擱”
周母蠻橫道“只要她留在周家,以后都是我親孫子的。”
周榮安不想跟她說話,今天娶妻明明應該感到高興,他卻沒有一點興致,因為全是他老娘做的主,沒有分毫情愿。
這不,待到天色暗下來后,他遲遲不愿去喜房。
周母催了他好幾次,最后拿掃帚把他逼進去才作罷。
屋里的蘇暮聽到開門聲響起,一點都不驚慌,而是默默垂淚,一副委屈孤苦的小模樣。
那周母更是絕,把自家兒子趕進喜房后,立馬把門給鎖了。
周榮安氣急,卻拿她沒辦法,只得恨恨咬牙。
他在門口枯站了許久,才硬著頭皮走過去,卻見那女郎端坐在床沿,兩眼含淚,又怕驚動到他,正抑制著悲傷垂淚。
周榮安不禁有些懵。
這是什么情況
見他過來,蘇暮連忙背過身用手帕擦臉,哽咽道“奴家一時情難自禁,還請郎君莫要見怪。”
就算周榮安是個傻子,也覺著不大對勁。
他刻意與她保持著距離,皺眉問“蘇小娘子何故垂淚”
蘇暮沉默了許久,才捏著那方帕子起身。
門邊的男人高高瘦瘦,五官也挺端正,穿著新裁的衣裳,神情里寫滿了戒備。
蘇暮偷偷地瞥了他兩眼,才開始展露她的精湛演技,緩緩跪了下去,露出一副失足少女的悲苦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