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日便到了元宵佳節,那天晚上忠勇侯夫婦也收到宮里頭送來的請帖參加宴飲,顧清玄要獻大面舞,自然不消說。
早前許諸按蘇暮身量給她備了一套胡服,她穿到身上還挺合身。
系上腰帶,戴上幞頭,一身湖藍把人襯得精神抖擻。
時下女郎們著胡服倒也是一種風氣,跟男人一樣穿窄袖,穿膝褲,她這模樣并不會惹人注意。
不想被自家老子發現他把蘇暮帶進宮,顧清玄故意跟他們錯開行程,要早些出府。
現下天色還早,大街上的兩側均已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有獸頭燈、花燈、鳥禽燈,應有盡有。
蘇暮好奇撩起馬車簾子打量外頭,看到人來人往,個個都喜慶開懷。
瞧見花燈馬車時,她被那五顏六色的色彩吸引,忙道“郎君快瞧,那是花燈樹”
顧清玄嫌棄道“出息,待晚些時候把宮里頭應付了,我帶你到外頭賞燈燃燭。”
稍后馬車抵達皇城,禁軍查驗通行牌后放幾人入內。
今日宮里頭宴請,前來參宴的百官皆會攜家眷入內,他們過來時就已經有好些人進皇城了。
紅墻綠瓦的宮里頭到處都掛了燈籠,蘇暮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好奇東張西望。
她真沒見過這種世面,只覺得一道道巍峨宮墻高大聳立,雄偉的宮殿矗立于天地間,些許墻壁斑駁,見證了這個王朝的鼎盛。
顧清玄遇到熟人要同他們周旋,一時顧慮不上她,許諸在一旁叮囑她跟在他身邊,莫要走丟了。
蘇暮連連點頭,看著進宮來參加宴請的女郎們個個花枝招展,瞧得眼花繚亂。
許諸扭頭看她道“這地方熱鬧吧”
蘇暮咧嘴笑,“好多人,熱鬧”
瞧見有胡人時,她好奇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問道“你瞧那些胡人,也是來參加宴請的嗎”
許諸“當然了,咱們大齊國富民強,天子威名遠揚,四海來朝。”
今天晚上宮里頭的歌舞戲表演是通宵達旦,整個外皇城得容納下數千人慶元宵,場面可謂壯觀綺麗。
晚些時候一盞盞燈籠被點燃,外面的城中時不時響起煙花爆竹的聲音,宮里頭應景,也一并放起煙花響應。
震耳欲聾的爆竹聲令人們歡騰不已,蘇暮連忙捂住耳朵,仰頭看漫天煙火。
燈海把周邊照得亮堂堂的,無端生出幾分浪漫。
這個時代雖然落后討厭,卻也有它的可愛之處。
待到酉時五刻,宮中的百舞戲正式開場,尊貴的天子端坐于筵席的正上方,兩側則是外賓與文武百官。
隨著城墻上第一場打鐵花絢爛綻放,火紅的鐵汁被擊打上天空,瞬間鐵花四濺,飛了數丈的金色花火猶如流星般劃過夜空,絢爛得如同白晝。
周邊的煙花爆竹齊齊來助勢,頓時整個天空仿佛被炸裂開來,皇城籠罩在一片片明亮的火光中,仿若白晝般奪目耀眼。
蘇暮被那場景震撼到了,聽著周邊的人聲鼎沸,仿佛也感受到了這個王朝的興盛活力。
花燈樹旁的舞臺上已經拉開了舞蹈序幕,此時顧清玄已經坐到了百官宴中,許諸帶著蘇暮尋了一處上佳地勢觀覽群舞。
元宵佳節自然要食用元宵,遲些時候二人又去侍人取用飲食的地方拿了元宵吃,不僅如此,宮里還備得有不少菜肴,憑令牌取用。
蘇暮食量小也貪吃了不少。
許諸對她照料得極其細致,說道“咱們郎君的大面舞排在了第二十一位,這會兒還早著呢。”
蘇暮笑道“君子六藝,不曾想他竟也會跳舞。”
許諸擺手,“大面舞不一樣,那是武樂,不是軟舞。”又得意道,“郎君母族將門出身,且擅騎射,樣貌又生得好,京中實難尋到適合跳蘭陵王的人。”
蘇暮“哦”了一聲,也有興致觀顧清玄的風采。
許諸繼續道“群舞的都是禁軍,個個都是有真功夫在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