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自然不知藏在中間的彎彎繞繞,只覺著眼前這女郎別看年紀小,心思卻老辣,想來很有一番心勁兒。
也該映月苑那邊反應快,不一會兒錢婆子就親自過來捉人,說夫人喊薛小娘子過去。
薛華蘭還想逗留,錢婆子臉色嚴厲,語氣不善道“薛小娘子且跟老奴回去罷”
錢婆子是盛氏的陪嫁,代表著盛氏的權威。
薛華蘭不敢在她跟前挑事,頗不服氣地咬了咬唇,只得乖乖跟著過去了。
蘇暮恭送她們離去。
紀氏送走她們后,提醒她道“往后阿若躲著些罷,薛小娘子不是個容易打發的人。”
蘇暮輕輕笑了笑,“她是官家娘子,斷然不會跟奴婢一般見識。”
紀氏皺眉,覺得她委實天真。
那薛華蘭在府里驕縱慣了,且又是主子,要為難一個婢女花樣可多著去了。
另一邊的盛氏則氣惱不已,一個官家娘子跑去跟一個婢女爭風吃醋,鬧出去委實不像話,故而薛華蘭一進院子就被她訓斥了一頓。
見自家姨母臉色不好看,薛華蘭也不敢吭聲,自知理虧道“我就是好奇,故才過去看看,也不敢對她怎么樣。”
盛氏“你糊涂”又道,“你姨父說得不錯,怪我平時縱著你,不知避嫌。”
“姨母”
“日后莫要再去永微園,文嘉與長寧郡主定了親的,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走近了不免讓人非議,知道嗎”
薛華蘭不痛快道“我就是心里頭不服氣。”
盛氏知道她在想什么,皺眉道“文嘉收蘇暮進房,老夫人也是允了的。那女郎就當是他練手用的,日后迎了壽王府的人進門,也不至于應付得太窘迫。”
薛華蘭沒有吭聲。
盛氏道“我曉得你心里頭不痛快,你倆打小長在一起,起初我也以為你倆能成,要怨就怨有緣無分。日后莫要瞎折騰了,免得讓我難做人,明白嗎”
薛華蘭試探道“姨母真覺得表哥會娶壽王府的姑娘”
盛氏皺眉,“這由不得他”又道,“壽王府我們得罪不起,且這門親又是你姨父親自去討的。”
說罷看向她,“你的那點小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不管文嘉對你如何,你倆都別想成事。”
“姨母”
“莫要惹我不痛快。”
不敢惹惱她,薛華蘭只得閉嘴不語。
盛氏到底頭腦清醒,用強勢態度把她壓了下來,倘若自家甥女在府里生事,她便里外不是人。
平時雖然縱著娘家人,底線還是有的,容不得他人觸犯。
這樁事因為盛氏的頭腦而暫且作罷,再加之蘇暮進府后規規矩矩,不曾恣意生事,也沒掀起風浪。
倒是顧清玄忽然生病告假。
他回京后一直都在輔助御史臺和刑部三司會審,眼見私鹽貪腐案快告一段落了,圣人李越深刻地意識到鹽政存在的巨大問題,需得重新改革才行,若不然時長日久必生禍端。
他是個勤勉的君王,頗欣賞顧清玄的才干,故而心里頭開始琢磨把那小子塞進鹽政里。
顧清玄雖然在感情上不大有經驗,對政事方面卻異常敏銳。
這回的私鹽案被他捅出來,已經得罪了不少人,倘若還繼續涉及鹽政,對整個鹽業運營進行改革,勢必會牽動更多人的利益。
一旦接下這差事,無異于悶聲作大死。
別看他年紀輕,行事卻老道圓滑,也懂得進退,果斷選擇急流勇退,裝病告假。
若是以往的這個時候那家伙早就起了,今日卻縮在被窩里一動不動。
蘇暮過來喊他。
顧清玄還是沒有動靜,她伸手戳了戳他,那家伙像蟲子一樣蠕動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