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兩日正主兒薛華蘭忽然進府來拜訪,她許是聽到了傳聞,進府后直接前往永微園,連映月苑那邊的招呼都沒打。
當時蘇暮正在熏衣,顧清玄偏愛甘松香,所用的熏香都是它。
她剛把一切備好,就見柳婆子臉色千變萬化地進屋來,欲言又止道“阿若姑娘,你且跟我來。”
蘇暮看她面色不對,試探問“柳媽媽有什么事嗎”
柳婆子憋了憋,壓低聲音道“薛小娘子來了,這會兒在前廳的,說要見你。”
蘇暮心中早有準備,輕輕的“哦”了一聲,道“這兒就有勞柳媽媽了。”
柳婆子點頭,“你趕緊去,我差人來照看。”
蘇暮這才出去了。
那薛華蘭年歲比蘇暮長些,身量也要高點,她的五官飽滿,跟姨母盛氏是同樣的臉型。穿了一襲嬌艷的桃紅衣袍,丫髻上佩戴著簡單的珠花,生得明媚端方,通身都是官家娘子的高雅氣韻。
到底家底殷實,教養出來的女郎跟普通人大不相同。
蘇暮過來見禮,朝她盈盈一拜。
薛華蘭坐在太師椅上,不客氣地打量她。
對方僅僅只是個身份卑賤的家生子,自然不能跟自己比。
她挑剔地瞧那女郎,身著統一的丫鬟服飾,身段纖秀,頭上只有簡單的紅頭繩做飾,耳上手上皆干干凈凈,不見絲毫配飾。
這般受抬舉,未免也太寒磣了些。
她只覺得那女郎生得小家子氣。
蘇暮無視她充滿著敵意的目光。
畢竟自己是山寨版,在正主兒跟前理應縮著脖子做人才對。
在一旁伺候的紀氏怕二人起了沖突鬧將起來,忙同外頭的柳婆子遞眼色,她忙差人去映月苑。
薛華蘭高傲地抬了抬下巴,開門見山問“你就是表哥從常州帶回來的婢女”
蘇暮應道“奴婢是。”
薛華蘭故意問“他在常州的時候,可曾提起過我”
蘇暮溫軟道“薛小娘子與郎君有一同長大的情分,他自是時常提及的。”
薛華蘭“哼”了一聲,遣散閑雜人。
紀氏有些擔憂地看了二人一眼,默默地退下了。
沒有他人后,薛華蘭也不端著了,起身緩緩走到她跟前,好整以暇地圍著她轉了一圈,說道“我表哥的那樁親事,你應是清楚的。”
蘇暮垂首回答“奴婢曾聽說過。”
薛華蘭嘲弄道“你覺著壽王府可容得下你”
這話委實一針見血。
蘇暮挑眉,看來這女郎也是個頭腦清醒的主兒,不容易忽悠,索性不答反問“壽王府容不下奴婢,豈又容得下薛小娘子你”
“你”
“奴婢是家生子,主子說的話,奴婢不敢不從。”頓了頓,轉移矛盾道,“郎君自是記掛著薛小娘子你的,若不然,又哪有奴婢的今日”
這話總算把薛華蘭哄得高興了些。
蘇暮用余光瞥了她一眼,那高傲的樣子跟顧清玄如出一轍。
往日顧清玄從未跟薛華蘭紅過臉,一直都是縱容,在永微園里她哪里都可以去。又仗著盛氏是姨母,寵她至極,便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就算有壽王府那樁親事又如何
她爹曾說過,顧家已經樹大招風了,再加之顧清玄這兩年勢頭猛,若還跟壽王府聯姻,那更是如日中天,引圣人忌憚,反倒成為了阻攔他升遷的絆腳石。
她表哥心思聰敏,又豈會不知其中的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