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張和似想起了什么,提醒道“再過些日子待郎君回京去,灶戶丁家可要如何安頓”
顧清玄想了想道“經過了此事,丁家只怕是沒法再重操舊業了。”
張和“郎君心慈,可要給他們安排營生”
顧清玄看向他,“便問問他們自個兒的意思,倘若愿意做佃農,莊子里的田地可租給他們使,若不愿意,商鋪里也可以安排活計,領著月例也能過日子。”
張和笑道“想必是愿意的,有侯府罩著,日后那些人也不敢動他們。”
顧清玄點頭,“走的時候我得跟宗族那邊打聲招呼,托他們照拂一一。”
張和“這番安排,穩妥。”
一行人沿著高粱地往莊子去了,路過一處水溝時,顧清玄伸手道“阿若過來。”
后頭的蘇暮走上前,顧清玄扶她跨水溝,她俏皮地跳了過去,鄭氏在一旁掩嘴道“淘氣。”
顧清玄也學她的樣子蹦了過去,惹得眾人失笑不已。
走在后頭的鄭氏看著一人,她在府里當差十多年,還從未見顧清玄對誰上過心。
事實上他行事素來寬容,對底下的仆人極少打罵訓斥,涵養一直都很好,也極少生過氣。但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教養,導致他對誰都是如此,沒有偏袒。
唯獨對蘇暮應是有些不一樣的,多了幾分生趣。
走到一棵大樹下時,見到兩個稚兒跟在自家阿娘身后唱童謠。他們都是當地人,用的是常州話,聽著稚嫩天真,很有一番閑情逸致。
人們在樹下歇腳,好奇觀望了一會兒。
蘇暮問道“郎君打小在京里長大,那童謠,郎君會用常州話唱嗎”
顧清玄嘚瑟道“自然難不住我。”
許諸孩子心性重,用撇腳的常州話學了幾句,惹得眾人掩嘴偷笑。
顧清玄糾正他的發音。
常州話偏柔軟翹舌,顧清玄糾正時用正統的當地方言,學那兩個稚兒的童謠,明明表情一本正經,學出來的話語卻婉轉軟糯,甚至有些嗲。
蘇暮看他一本正經,聽著那男人用略帶磁性的嗓音學童謠,身上仿佛也摻雜了當地特有的水鄉溫柔,吊著嗓子婉轉悠揚,聲聲撞擊到心坎上,綿軟長情。
在某一刻,她覺得這個男人是有魅力的。
在公堂上清正威嚴,剛正不阿,且精通六藝,具有豐富的文化底蘊,愛端著,私下里卻傲嬌臉皮薄,有點純情,還有點清高和自傲。
有時候她也會好奇,如果一開始她僅僅只是當地土著,與他有著相等的身家背景,是否會傾慕于這樣的郎君
她想,答案或許是肯定的。
畢竟誰能拒絕得了這樣可愛又有趣的男人呢
蘇暮收起突如其來的思緒,認真地聽他用常州話學稚兒口中的童謠。
有時候她其實也會艷羨,陰暗地想著,這樣有趣的男人最終會落到哪里。
畢竟他有一個強大的家世背景,過人的能力,身段好,人也生得俊,且沒有不良嗜好,待人處事溫和有禮,性格穩定,方方面面都非常優秀。
未來與他匹配的女郎應是京城里各方面都拔尖兒的。
想到這里,蘇暮心里頭不禁有點泛酸。
不怎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