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父口中的財神早就眼巴巴在鋪子里候著了,蘇暮謹慎地走進蔡三娘的絨花鋪子,由她領著前往后院。
見到院里的女郎,蘇暮不由得愣了愣。
那女郎生得豐腴,穿了一襲錦衣華服,頭上簪著數枚花釵,金燦燦的,一看就很有錢的樣子。
她正是裘家的獨女裘燕娘,上回顧清玄等人前往望月山賞杜鵑花,當時在山上裘氏見他生得俊雅風流,扔花枝調戲。
蘇暮曾見過,故而覺得似曾相識,一時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裘氏見到她猶如見到了救星,忙熱情道“蘇小娘子,我可算把你盼來了”
她這般急切殷勤,反把蘇暮給嚇著了,警惕地后退兩步,皺眉道“這位娘子是”
裘氏當即做自我介紹。
蘇暮后知后覺了許久,才道“我好像見過你,是在望月山。”
裘氏拍大腿,無比后悔道“瞧我這挨千刀的,當時眼瞎,有眼不識泰山,竟敢調戲你家郎君,著實該打”
蘇暮聽到這話不由得掩嘴失笑,“裘娘子好端端的來尋我作甚”
裘氏忙做了個“請”的手勢,對她的態度無比恭敬。
蘇暮想弄清楚她葫蘆里賣的藥,自顧進了廂房。
一進屋,裘氏就把門掩上,隨后撲通跪了下去,懇求道“蘇小娘子求你行行好,你通融通融,救救我罷”
此舉把蘇暮嚇了一跳,忙道“裘娘子這是何意”
裘氏哭喪著臉,泫然欲泣道“我是徹底沒轍了,我得撈爹啊”
聽到“撈爹”二字,蘇暮心里頭有了譜兒,應是跟鹽商有關。
這不,裘氏把裘家的來龍去脈粗粗說了一番。
她是真的心急火燎,拿手帕拭眼角道“現如今我爹被關押在牢里,府衙連見他一面都不允,家里頭也被差役封了,禁止親眷隨意出行,我好不容易才得以脫身走了這趟。
“蘇小娘子你行行好,我聽說你能近身伺候小侯爺,可否替我通融通融,討得一個見他的機會”
蘇暮坐在椅子上,冷靜道“裘娘子未免也太抬舉我了,說到底,我也不過是個奴婢,哪有你想得那般厲害,能在小侯爺跟前說得上話”
“蘇小娘子”
“這是公務之事,我作為奴婢,是沒有資格在郎君跟前提起的。更何況我還是女郎家,若是提及,郎君會怎么想”
“這”
“裘娘子你找錯人了,我人輕言微,在郎君跟前說不上話。”
見她拒絕的態度堅決,裘氏忙把準備好的酬勞獻了上來,是一只精巧的木盒,里頭盛著女郎用的金器玉物,并且還有兩枚黃燦燦的金元寶
蘇暮頓時被那黃燦燦的東西晃花了眼,她抽了抽嘴角,內心翻涌不平。
這么大一匣子酬勞,她得干多少年才能掙回來啊
想到自己一月兩吊錢,且還得陪顧清玄那廝睡,估計睡幾十年都掙不回這匣子金銀器物,一時心情復雜。
裘氏把木盒一股腦推到她面前,咬牙說道“蘇小娘子若覺著不夠,我可以再添。”
蘇暮的眼皮子狂跳,視線仿佛被木盒粘住似的。她努力從元寶上轉移,露出一副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裘娘子找錯了人,府里那么多得力的,何苦找了我的門路”
裘氏搖頭道“我沒找錯人,你是小侯爺收進房的通房,他那般清貴端方的郎君,若沒有一點本事,豈入得了他的眼”
蘇暮沉默不語。
裘氏繼續道“懇請蘇小娘子給我指條明路,我爹年紀大了,我怕他在牢里吃不消,倘若他有個三長兩短,我這個做女兒的就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