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婆子點頭,“她親口與我說的。”又道,“明日你就去西園當差。”
蘇暮輕輕的“哦”了一聲,心想鄭氏素來抬舉她,這回沒有事先找她問話,多半是顧清玄親點的,不容她拒絕。
回到倒座房后,蘇暮收拾衣物,因為去西園當差都會住在那邊,方便吩咐做事。
她心中一番籌謀,這回進去,近顧清玄的身就算成功了一大半。至于爬床,且還是在鄭氏的眼皮子底下爬床,確實是一項技術活兒。
要成功把他睡到手可不容易。
想到那張震驚得不知所措的緋色面龐,蘇暮不禁有點心癢,那家伙真的好純情啊,該不會還是個雛兒
她情不自禁舔了舔唇,覺得自己撿了個大便宜。
雖然不是心甘情愿獻身,好歹對方生得俊,臉嘴好,身段也極佳,且還是干干凈凈的,怎么看都不虧。
睡這樣的男人可比睡糟老頭好多了。
翌日蘇暮帶著自己的包袱過去跟鄭氏見禮。
當時顧清玄不在,玉如把她領到婢女住的廂房,是單獨的一個小院子,總共有四間。
外院還有一間,是鄭氏獨住。
蘇暮在春萍住的那間房落腳,玉如上下打量她,陰陽怪氣道“上回阿若拒絕了,這次還不是進了西園。”
蘇暮沒有答話,只看著干凈整潔的床鋪,比倒座房的條件好多了,不僅屋子寬敞不少,也相對清凈,沒有那邊人多事雜。
她很滿意這里。
自顧走到院子里觀望,四周是高墻筑的圍籠。
她仰望碧白無云的天空,聽著老榆樹上的知了瘋吼,冷不妨沖玉如道“你就不想看看外面的世道嗎”
玉如愣了愣,不以為意道“外面的世道有什么好看的”
蘇暮咧嘴笑,眼里仿佛含了光,用充滿憧憬的語氣道“想來比這里頭有趣。”
玉如撇嘴,“得了,你若在外頭吃了上頓沒有下頓,便知道府里是什么日子了。”又道,“在這里頭當差,走出去采買,人家都得高看你一眼。”
蘇暮并沒有反駁,只道“說得也是,俗話說打狗也得看主人,咱們是忠勇侯府養的家犬,整個常州城都找不出的高門大戶,走出去了還不得趾高氣揚”
玉如總覺得這話聽著不對味,一時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冬香雖然腦子不大好使,卻也不笨。她吃過外頭的苦,自然知道其中的辛酸,誰不想過安穩日子呢”
蘇暮看著她沒有說話。
玉如是土著,沒有見識過現代的平等與自由,自然不知身處的時代對女性是怎樣的苛刻與約束。
可是她見過,并且享受過那個時代的平等。
走到這里來,便是被世道奴化的開始。
她的所有努力,都是為了脫離這個吃人的封建制度。
誠然如玉如所說,府里的這份差事跟外頭討生活的女郎們比起來委實好太多了。
除了沒什么自由,要聽人使喚外,光吃住條件就比過了多數人,并且還有八百文的月例拿。
要知道大多數女郎是掙不了什么錢銀的,幾乎都是男耕女織。
織的那點布匹一個月也賣不了多少文,且還要交徭役賦稅,照顧父母養育孩子,伺候家里的頂梁柱。
府里有吃有住,能拿凈月例,外頭多少父母指望著能替閨女謀得這份差事,那可是香餑餑一般的存在,里子面子都有。
偏生蘇暮不滿足,哪怕沖出去撞得頭破血流,都要去試一試,闖一闖。
只想活得像個人樣兒。
活得像個人而已。
這些心思,玉如是理解不了的,也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