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偷偷摸摸的舉動有點讓人上頭,特別是在隨時都會被人撞破的環境里行事,一旦事敗,兩人的處境都有些尷尬。
但也正是因為這種尷尬,才讓人暗搓搓蠢蠢欲動。
顧清玄一時無法直視自己那種奇怪的心思,他明明知道對方有意撩撥挑逗,教養告訴他該如何處理,可是私欲卻又拒絕了,反而興致勃勃。
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在內心交織,滋生出復雜又難以言喻的感觸來。
他也說不清對蘇暮是什么態度,對她有興致是肯定的,她的樣貌符合他的審美,脾性也甚合他意,嬌怯軟糯,還有點自以為是的小聰明和小狐貍的狡靈勁兒。
這樣的女郎很有意思,看似膽小,行事卻常常出其不意,確實上了他的心。
他試圖理清楚那種紛繁復雜的思緒,卻怎么都無法看進去手中的賬目,時不時走神兒想起鼻息間縈繞的女人氣息。
心煩意亂地丟掉手中的賬本,顧清玄死活不愿承認自己被她拿捏住了。
在某一瞬間,他沖動地想著,把她收進房來,看她還能玩出什么新花樣。
但轉念一想,又不服氣,這點小伎倆就把他哄騙到手了,豈能順她的意
一時間,顧清玄頭大如斗。
心里頭煩,他開門離開了書房,走到偏廳那邊,見桌上的青葡萄,隨手摘了一顆放進嘴里咀嚼,酸得掉牙。
鄭氏進來見他吃葡萄,好奇問“郎君是最怕酸的,這青葡萄還未成熟,酸味極重,郎君不怕嗎”
顧清玄面無表情咀嚼,連皮帶籽吞咽了下去,還想摘第一顆時猶豫了。
真他娘的酸
鄭氏端來溫水供他漱口,他漱完口后,才道“乏了。”
鄭氏“往日夫人審查賬目也要耽擱好幾天,郎君悠著點也不誤事。”
顧清玄“唔”了一聲。
鄭氏同他說道“方才奴婢回來時碰到朱管事,她同奴婢提起周家,就是上回向蘇暮提親的周老兒家。”
“怎么”
“朱管事說他們相中了咱們西園的春萍,春萍是買進來的丫頭,無父無母的也孤苦伶仃,周家想把她討去做兒媳婦。”
“那得問問春萍的意思,她若愿意,我這個做東家的自然應允。”
同他說過后,晚上鄭氏問起春萍的意思。
許是之前朱婆子曾找過她,她心里頭也有底兒,回道“奴婢進府數年,也清楚周家的為人。那周一郎頗有口碑,奴婢無父無母,也曾問過朱媽媽,她覺著周家可嫁,奴婢想了想,也愿意促成這樁親事。”
鄭氏“先前周家曾提親與蘇暮,你心里頭就沒有疙瘩”
春萍搖頭,“阿若臉嘴生得好,奴婢若是男人,也喜歡她那樣的。”又道,“她行事素來穩重,先前愿意點頭,可見是認可的,周家能入她的眼,奴婢相信不會太差。”
鄭氏點頭,“看來你也是個有主見的姑娘,只要心里頭不委屈,這樁親事郎君便可應允。”
春萍高興道“奴婢謝家主成全。”頓了頓,欲言又止道,“不過奴婢還有一事相求。”
鄭氏邊搖蒲扇,邊道“你只管說。”
春萍正色道“先前得鄭媽媽抬舉進西園,奴婢很是感激,現下奴婢嫁到周家,想與周一郎一并在鋪子里當差,多學些活計,不知鄭媽媽可應允”
鄭氏笑了笑,調侃道“夫妻湊到一塊兒是要放心些,你既然提了出來,等會兒我便問問郎君,看他的意思,他若應允放人,便把你調到鋪子去。”
春萍喜形于色,“奴婢多謝鄭媽媽體恤。”
鄭氏用蒲扇拍了拍她,“能為自己籌謀的女郎,通常都不會過得太差,我瞧著你是個機靈的,往后的日子定會越過越好。”
春萍“承鄭媽媽吉言。”
一人又說了些其他,春萍才下去了。
她心里頭美滋滋,因為周家愿意出兩銀子的聘禮求娶,可見其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