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玄對這些瑣事沒有耐心,由許諸伺候著去換便衣。
鄭氏怕嘈著他,差人把冬香送走,明日找牙婆相看。冬香自是不依,哭啼求饒,聲音凄厲,唬得西園里的家奴們噤若寒蟬。
鄭氏懊惱不已,命人堵了她的嘴,強行拖了下去。
原以為這事算是了了,誰知當天夜里冬香想不過,于翌日凌晨拿麻繩上吊自縊了。
也虧得她命不該絕,被家奴及時發現,忙喊人將她救了下來。
當時冬香已近窒息,只剩一口氣還在。
仆人忙去通報給朱婆子,朱婆子一早就接到這晦氣事,“哎喲”連連,破口大罵道“那殺千刀的丫頭,死哪兒不好,偏死在這里頭,晦氣”
仆人問她怎么辦,她被氣得半死,沒好氣道“還能怎么辦,拿草席裹著扔到亂葬崗去,別污了我的眼”
仆人有些為難,小聲道“這會兒還沒死透,吊著一口氣在呢。”
朱婆子更覺晦氣,匆匆整理一番,暴脾氣去看情形。
冬香平躺在地上,頸脖上的勒痕甚是駭人,臉色因窒息而呈青紫,雙目緊閉,氣若游絲,還未斷氣。
朱婆子見到這場景,又忍不住叫罵了幾句晦氣。
這事委實鬧得大,院里圍了不少人,朱婆子大手一揮,把眾人掀開,叫嚷道“看什么看,都滾開”
人們散開了些。
朱婆子走到冬香跟前,壯著膽子蹲下身按壓到她頸項間的脈搏上,還在跳動,不像常人那般有力,但好歹有口氣在。
她心情不好,污言碎語罵罵咧咧,一邊罵一邊把冬香死馬當活馬醫,掐她的人中。
也該冬香命硬,被她掐人中后,居然提著一口氣從鬼門關活了過來。
聽到一聲嗆咳,圍觀的眾人大感驚奇,冬香渾渾噩噩在眾人的注視下蘇醒,一人連聲道“活過來了活過來了”
朱婆子也詫異,居然真醒了
冬香隔了好一會兒才清醒神智,瞧見朱婆子,不由得失聲痛哭,哭啼道“朱媽媽何故救我”
當即又要尋死覓活。
眾人趕緊上前拉住她,怕她又要尋短見。
朱婆子被哭嚷聲吵得耳根子疼,壞脾氣地甩了冬香一巴掌,大嗓門道“哭嚷什么要死就到外頭去死,莫要臟了侯爵府”
冬香挨了打,不敢吭聲。
朱婆子指著她的鼻子罵“小賤人,自己犯了事還不服氣,你沒被鄭娘子杖殺就已然是幸運,如今被發賣,且還有一條路走,在我眼皮子底下尋哪門子的死”
冬香含淚求饒,“朱媽媽,奴婢不想走,府里安穩,奴婢至少能吃飽穿暖,家主也不曾苛刻過奴婢,若是發賣出去,不知會遇到什么樣的東家,奴婢害怕啊”
朱婆子看著她沒有說話。
這些女郎都是奴籍賤婢,且沒有一技之長,如浮萍般沒有根兒。
若是運氣好遇到仁厚寬和的東家,日子還能勉強過下去,若是運氣不好遇到苛刻的,挨打受餓便是家常便飯。
冬香在進府前曾被轉手販賣過兩次,可見是吃過苦頭的,要不然也不至于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