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惜頓覺毛骨悚然,一股涼意瞬間攀到頭頂,她雖然一向臨危不懼,但也是第一次遇到亡命之徒,她的力氣根本不足以跟對方抵抗。
薛凜下意識就想撲上去解救魏惜,但他踩著快艇腳下不穩,再加上上面人多,他上了舷梯,一切就真不由他做主了。
沒人會想到,在南北灣海域能遇到偽裝成工程船的犯罪分子,畢竟對絕大多數人來說,一生都不會遇到一次,更不用談警惕或反抗了。
如果薛凜不是恰巧去過肯尼亞,恰巧被當地負責人介紹過那個紋身,他也不可能反應過來的。
工程船上,除了臃腫的大胖子外,其他人都和沿海區忙著搭建工程的普通老百姓沒什么兩樣。
薛凜現在也沒空想他們是怎么弄到的船,怎么開進這片海域,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的大腦飛速旋轉,太陽穴緊張地猛跳,恐懼像濃稠的瀝青一樣淹沒了他,可他卻連露出慌張表情的余地都沒有。
他必須冷靜,克制,穩住這幫人,才有機會將魏惜救下來。
現在他終于明白,看到陌生的向導出危險和看心愛的人出危險到底有什么區別了。
救別人時,他心是定的,情緒是穩的,能否救成功不會影響他的發揮,但眼看著魏惜在別人手里,他覺得身體每塊肌肉都在發抖,他腦海中閃回無數個無法挽回的后果,每一個都讓他難以接受到恨不得從來沒有出生過。
薛凜立刻抓住通訊器,舉起來,示意胖子看通訊器上的紅色按鈕。
“你們放開她,讓我們走,我們普通老百姓不想惹事,你們來這里肯定也不是找人泄憤的,和氣生財,大家都開心,否則我這里有一鍵警報,一旦南灣海軍過來,你們一個都逃不掉”
胖子幾乎把魏惜扯到了大船上,聽到薛凜的話,他果然動作微頓,瞇起了眼,眼中閃爍著兇光。
他當然不敢放薛凜和魏惜走,誰知道他們上了快艇會不會立刻報警,但他殺了這兩個人也沒意義,只要那人報了警,他們這艘偽裝的大船,根本來不及跑到公海去。
隨即,他糙著嗓子冷笑一聲“你也上來,到了公海,我放你們走。”
說完,就繼續把魏惜往上扯。
身邊幾個船員搭手,魏惜已經快被拽上船了。
她唇上沒有絲毫血色,但心底卻有個聲音,瘋狂吶喊著讓她冷靜下來。
這個時候了,首先要做好最壞的準備,那就是她活不了了。
硬下這個心腸,就沒什么可恐懼的了。
目光躍上甲板時,她一眼就看到甲板上東倒西歪隨意擺放的珊瑚體,還有珊瑚上罩著沒扯下來的網。
瞬間,魏惜眼睛都要紅了。
這片海域生長了上百年的珊瑚礁,她們絞盡腦汁都要保護的東西,居然隨隨便便就被采了這么多。
珊瑚出水幾個小時就會死,然后救也救不回來了。
被盜采的珊瑚中自然也夾著阿卡紅珊瑚,這批珊瑚如果流入黑市,被制成裝飾品,那將會是巨大的利潤,也不怪這些人要鋌而走險,在南北灣海防眼皮子底下盜采珊瑚了。
魏惜恨得牙癢癢,恐懼之余,她恨不得立刻將這些人繩之于法,讓他們付出代價。
下一秒,她被扯上了船,立刻有人制住她,讓她動彈不得。
魏惜看了薛凜一眼,示意甲板的方向。
被制住的瞬間,魏惜并沒有反抗,她知道此時反抗除了浪費力氣,一切都是徒勞。
因為她的不反抗,抓著她的船員的手勁兒也輕了不少。
薛凜和魏惜目光交錯一瞬,他的手指按在了紅鍵上,目光冷冽,眼底攀上血絲,發狠道“我說,放開她,你以為我不敢按嗎我們兩個人,換你們一船人,好像也不虧。”
胖子在他手指動的一瞬瞳孔緊縮,顯然也十分懼怕他招來海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