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盛衛說話時總透著股真誠和坦蕩,讓人很容易就對他產生信賴。
章云尊重重與他握了握手,兩人雖然年齡有些差距,職稱也是章云尊更高一點,但章云尊并沒把薛盛衛當晚輩看。
南灣大學思想開放,精英匯聚,能成為榮譽教授的,都是行業頂尖的人物。
章云尊也很尊重薛盛衛。
“薛教授,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真給我面子。”
“您太客氣了,這是不拿我當朋友了”
章云尊趕緊擺擺手,也覺得自己有些打官腔了,笑道“這不是有事要求你,所以姿態要有一些嘛。”
薛盛衛邀章云尊坐下談“您別這么說,折煞我。”
章云尊將魏惜讓過來,介紹“這位是南灣所的魏惜研究員,現在是我們重點實驗室項目組組長,負責高耐性珊瑚繁育工作的。”
魏惜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喊“薛叔叔。”
薛盛衛笑著朝她點點頭“魏惜,別拘束,就當自己家人,快坐。”
這句“就當自己家人”說的十分微妙,魏惜睫毛顫了一下,對上薛盛衛沉靜溫和的眼神,直覺薛盛衛肯定知道了什么,至少知道,她和薛凜不再是毫無聯系的關系。
章云尊咂摸一下,也覺得薛盛衛這句話怪怪的,但要說特別怪也不至于,只是以前沒見薛盛衛對哪個小輩如此熱絡。
“謝謝薛叔叔。”魏惜屁股擦著椅子,乖巧地坐在章云尊身邊,不去想薛盛衛親切的仿佛看未來兒媳婦的眼神,努力將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章云尊“我就不繞彎子了,今天找你,是為了南北灣三島開發的事,我想你也知道了。”
薛盛衛點點頭,先招呼服務員上茶,才說“我知道,你們擔心淺海生態問題,想阻止開發。”
章云尊嘆氣“現在阻止是阻止不了了,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我找你,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有協商的余地。”
薛盛衛抿了口茶“嗯,我也不跟您拐彎抹角,這件事盛棠所是被架上去的,不管如何設計,請您相信,我們也是迫不得已。”
章云尊有些人脈,大致了解南北灣開發的前因后果。
要說決策者真沒詢問專家意見嗎,也不是,不過詢問的是北灣研究所的專家。
那邊一致沒有反對意見,所以這件事就順利推進了。
章云尊聽說后當然很生氣,一來,北灣研究所地處偏僻,項目少,撥款少,一向不受重視,所以他們也沒有分量足夠的人,敢出來說個不字。
一來,南北灣三島開發后,北灣南灣連成片,確實對北灣的經濟發展更有好處,北灣那些研究員都有不動產在北灣。
但章云尊又不能說他們做的不對,任何事情都有正反兩面,不同角度總能得出不同答案來。
章云尊嚴肅地凝起眉“盛衛啊,你不是我這個領域的,不知道現在珊瑚礁生態的損毀已經到了多嚴重的地步了。你說我這么大歲數了,最多還能活十年,我怕什么我操心的是下一代,是未來,現在我們還能努力救一救,真要到了無力回天的時候,gd算什么,一個海嘯全部卷走。”
薛盛衛垂下眸,沉思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懂您的憂慮,但希望您也懂我的壓力,盛棠所幾乎把80的流動資金都投了進去,不然根本沒有今天我們在這里協商的余地,南北灣三島開發成功,不僅是領導的要求,更是盛棠所的生死存亡,而盛棠所,也關系著無數人的飯碗。”
魏惜默默低下頭。
薛盛衛說的這些話,讓她也覺得心情沉重。
不注資就沒有說話的余地,注資后就和項目綁定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薛凜幾乎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她,幾乎把盛棠所的未來都壓在了未知的風險里。
想必薛盛衛也覺得他太沖動了吧。
章云尊艱難地點點頭“我懂,盛衛,真的只能為難你了。”
畢竟薛盛衛沒義務答應他們的要求,只對授權他們的耀江地產負責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