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什么多余的事都沒做,只是抱在一起睡到天明。
看到清晨第一縷陽光,魏惜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她撐著柔軟的床墊,呆呆望著酒店高層玻璃透過的光線。
很長時間以來,她都不懂結婚的意義。
因為她父母的婚姻中充滿了隱瞞,欺騙,背叛,這讓她覺得,哪怕再郎才女貌,琴瑟和鳴的兩個人,也會被瑣碎的生活和突如其來的矛盾蹂躪得狼狽不堪。
所以婚姻對她來說只是種形式主義,有與沒有都無所謂。
但今天,被溫暖的光線照在臉上,一低頭,發現自己的發絲掉落一根在枕頭,而枕頭旁邊的那個人,正小心又憐愛地捏起發絲把玩。
她突然覺得婚姻其實是晨光漫上枕巾,而他們隔著光對望,愛意也能融在光里。
魏銘啟轉到普通病房后,魏純宇要回國外完成畢業論文了,魏惜也飛回南灣,布置接下來的工作。
四月出頭,愚人節那天,政府網站終于公示,南北灣三島的四十年開發權,被批給耀江地產。
耀江地產指定建筑設計公司,盛棠建筑師事務所,負責人薛凜,總指導薛盛衛。
耀江地產其實只是個殼子,是南北灣三島開發的緩沖區,一旦后續出了什么問題,民眾強烈的情緒不會直接發泄給開發決策者。
但與此同時,盛棠建筑師事務所就被推到風口浪尖上,其他那些投資商,由于多是參與后續開發,入駐的環節,所以并不顯山露水。
盛棠建筑師事務所的壓力空前的大。
魏惜回到南灣所,就組織人手,開始緊鑼密鼓的南灣淺海珊瑚考察工作。
好在南灣所和北灣所一直有相關記錄,雖然不夠詳細完善,但也給考察工作省了很多時間。
一個月后,南北灣三島淺海珊瑚分布圖草擬出來,魏惜和項目組的成員反復下水觀察,通過珊瑚礁中棲息的生物種類,分析出它們的交流渠道,關聯密切度,以及自我修復能力。
五月十五號,南灣已經繁花滿地,驕陽似火,章云尊叫來魏惜,說要帶她去見盛棠建筑師事務所的大合伙人,薛盛衛。
畢竟淺海保留區建立的事情,要薛盛衛同意才行。
章云尊感嘆“我這張老臉還是有點面子,薛盛衛答應跟我見面,就說明這件事有商量的余地。”
魏惜眼神飄忽,含糊道“是,肯定有,薛教授也不想破壞海洋生態的。”
章云尊點點頭“嗯,他雖然重心在生意上,但學者氣息還是很濃,學者總有點理想主義。”
魏惜低低道“唔。”
章云尊想了想,又嘆氣“現在提理想主義者,都有點諷刺意味了,社會風氣變了,大家都急功近利,跟我們那時候不一樣了。”
魏惜“人多,壓力大,都是要吃飯的,理想主義也不能光靠奉獻精神,還是要有個好環境。”
章云尊沉默一會兒,不得不贊同“也是。”
去之前,魏惜新買了件正裝,想了想,還去理發店吹了個發型,然后才趕去約定的餐廳。
她第一次見薛盛衛還是在闌市企業家舉辦的沙龍會。
那天真的不忍回望,她咄咄逼人,牙尖嘴利,眼睛快要噴火,戰斗欲旺盛得幾乎要在人身上燒個窟窿。
也不知道給薛盛衛留了什么印象。
魏惜難得有些緊張。
她是和章云尊一起到的,到的時候,薛盛衛已經翻著一旁書架上的書等著了。
章云尊一邁步進去,薛盛衛就放下書站起身來“章老,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