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門“砰”的關死那刻,魏惜的筆尖頓了一下,一滴眼淚落在未干的筆跡上,墨水很快暈染開,給整潔的卷面留下無法抹去的痕跡。
薛凜始終沒回來。
中午放學,宋澤臣來找魏惜,眼里滿是責怪和失望“魏惜,你知道他昨天等了你一夜嗎他還提前給你訂了條三十多萬的項鏈,七號那天中午,我和他就是出去取項鏈的,你也太過分了。”
魏惜怔了怔,恍惚了一下,然后淡淡道“我不知道。”
她心里有些酸澀和柔軟,但同時她開始理解薛凜對她所作所為的鄙夷。
三十多萬的項鏈,他隨手就買了,五千塊對他來說,也就是出去吃一次飯的錢。
為了這點錢,做那些事,在薛凜眼里簡直是不可理喻,太o了。
或許人生沒有大起大落之前的她,也會這么想。
如果他們更早在一起,可能就沒有這些矛盾。
但是現實就是這么戲劇化,他們如今不在一個層面,不管是經濟實力還是思維模式。
這種巨大的落差造就了無可彌補的鴻溝。
她還沒來的及走入社會,就已經體會了差距的殘酷。
宋澤臣輕嗤“那你肯定也不知道,我魏叔轉移資產的方式也是薛凜讓我透露給你的,他為你做了那么多,真不值得。”
魏惜目光一垂,手掌輕輕蓋住卷面的淚痕“宋澤臣,你耽誤我寫作業了。”
宋澤臣忿忿離開。
還是這個周一。
韓春平把西堯受傷,以及污蔑魏惜的事情跟校領導匯報了,她主張嚴肅處理西堯,對這類惡性污蔑決不輕饒。
校領導果然沒同意,只說讓兩家家長坐下來談談。
韓春平心里明鏡似的,學校不想讓這種事情發酵,只想息事寧人,而且魏惜的爹指望不上,媽媽性格柔善,耳根子軟,在西堯家長面前討不到什么便宜。
更何況,魏惜明確要求,這件事不能讓姜頌辛知道。
韓春平知道她家里情況復雜,也盡量尊重她的意見,但這樣一來,兩家家長見面談都做不到。
而西堯有做上市公司法務總監的父親,大醫院外科主任的母親,兩人的社會經驗和背景,對魏惜本身就是一種壓制。
哪怕西堯家長完全不搭理不回應,就憑魏惜現在毫發無損的樣子,也無可指摘。
更何況那個污蔑據說只有薛凜和宋澤臣聽到了,傳播范圍不廣,而這兩人都是西堯的朋友。
魏惜幾乎沒可能要個公道。
所以又回到了韓春平問薛凜的那個問題,怎么辦。
她自然是偏心魏惜的,但西堯的班主任也向著西堯。
一口一個西堯動了手術下不來床,孩子年紀還小不是有意的,魏惜也沒什么損失,賠禮道歉就可以了。
韓春平沉著臉,差點跟同事鬧翻。
但這世上就是有很多無奈,如果魏惜父母沒離婚,她還是魏銘啟珍視呵護的千金,家里有男性家長出頭撐腰,爭取權利,這件事不會不了了之。
后來還是薛凜跟西堯家長說了,沈舒怡當著幾位老師的面,說了西堯兩句,讓韓春平代為道歉,表示愿意找同事給魏惜心理疏導。
西堯哭得楚楚可憐,一邊說自己只是應激反應,知道錯了,一邊又說腰疼,難受,害怕。
沈舒怡轉過臉來,就開始為女兒辯解,叫屈,心疼。
一群人在沒有魏惜的場合,唱完了這出滿足自己道德感的戲,事情就結束了。
薛凜冷眼旁觀,沒立場譴責沈舒怡心疼自己女兒,只是那一刻,沈舒怡在他心里的形象似乎變得普通了。
韓春平把處理結果告訴魏惜的時候,魏惜表現的很平靜,似乎沒什么不能接受。
那晚的激動和憤怒好似是另一個平行時空的事,她走的時候,還貼心的幫韓春平帶上了門。
但薛凜卻知道,這事在魏惜這兒絕對沒完。
讓她忍氣吞聲,比殺了她還難受。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