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將硯臺拉到手邊,倒了點水開始研墨,雪白的宣紙也擺在桌上,大有一副伺候葉芹寫字的架勢。
窗子沒關,季朔廷說的話,所做的事外面站著的侍女皆知道得一清二楚,家里矜貴的嫡少爺何曾這般小心翼翼服侍過人可誰也不敢在這時候出聲阻攔。
葉芹果真在季朔廷的盛情邀請之下坐了下來,她動作緩慢,像一只不斷試探外界的幼獸,拿起筆之后抬頭看了季朔廷一眼。
就這么一眼的間隙,季朔廷趕緊鼓勵,說“寫吧,想寫什么寫什么。”
葉芹握著墨筆,沾了墨之后,在紙上落筆。
她還記得陸書瑾教她的一切,如何拿筆,如何寫字,還有她曾經學的那些字體。
只是葉芹學寫字的時間終究不長,平日里也沒有時間大量練習,寫出來的字依舊不大成形,也不好看,更別提什么筆法。
她寫了幾個字,停筆看了看,季朔廷的指尖點過去,落在其中的一個字上,輕聲說“這個字你寫錯了呢。”
葉芹道“這是武。”
“武人不帶刀,你這里多了一筆。”季朔廷拿起另一只筆,在她的手邊寫下一個干凈利落的“武”字,“這樣才對。”
相比于季朔廷給的糖葫蘆,葉芹顯然更喜歡他的字,她對著那個漂亮的“武”字模仿了許久,一張紙上寫滿了武字。
季朔廷就站在邊上,看著她顫顫巍巍的筆尖留下一筆又一筆的墨痕,有著出乎意料的耐心。
葉芹中途休息了一會兒,吃了東西,又拿起筆,只是這次不再模仿武字,而是對著書抄字。
季朔廷站著看了許久,而后自己找了椅子坐在桌子的另一邊。
這張桌子足夠長,兩人可以互不干擾,季朔廷看著書,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葉芹。
她的眉眼染上溫和的燭光,長長的眼睫投下細密影子,半遮黝黑的眼眸,大片的暖光覆在她纖細白嫩的側頸,安寧又美好。
季朔廷抬頭看時,總是無意識將目光停留很久,低下頭去看書時,思緒也不在書面上,什么字都看不進去。
夜深了,待季朔廷再一次抬頭看去時,葉芹竟不知何時握著墨筆趴在桌上睡著。
他坐著看了會兒,而后起身走過去將墨筆抽走,俯身將葉芹抱起來,抬步往床榻邊走去。
葉芹睡得很沉,她的臉上還沾了墨痕,被抱起來之后仿佛下意識找尋依靠和溫暖,像以前一樣將頭枕在季朔廷的肩膀上,是一種完全信賴的姿態。
他把葉芹放在床上,脫了她的鞋蓋上薄被,命人送了一盆熱水進來。
葉芹像個熟睡的孩子,盡管有些輕微的聲響,也沒有驚動她。
季朔廷坐在床邊,擰干棉布的水,動作極輕地擦她臉上的墨痕。
他看著葉芹恬靜的睡顏,不知道葉芹究竟要用多長時間才能恢復,才能像以前那樣再次信任他,回到從前。
季朔廷心想,沒關系,他還有很多時間。
如此想著,他低下頭,偷偷在葉芹的側臉上親了一下,帶著滿心的喜歡和眷戀。,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