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安撫他“師父們說了,人各有才,你不必強求。”
實在是她天賦太好,對比的張行簡成了庸才。若是沒有沈青梧這個好胚子的對比,師父們也不會覺得張小郎君毫無習武的價值。
張行簡便托腮。
他異想天開“青梧,有沒有可能我不習武,長大了,你來保護我呢”
沈青梧怔。
張行簡眨眼睛“大人不是說,你和我要綁一輩子嗎,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嗎那我其實沒必要練武啊你很厲害,不就是我很厲害嗎”
沈青梧反問“我吃了飯,就相當于你吃了飯嗎”
張行簡一噎。
夏日午后,暖風徐徐,兩個小孩兒蹲在榕樹下,討論著這種十分嚴肅的人生大事張月鹿要不要繼續習武。
張行簡想了想,伸出自己素白的肉嫩的小手腕,挽起袖子,給她看自己手背上、手腕上的紅痕。他再把手翻出來,讓她看自己手指頭上的水泡、手心的薄繭。
他哭喪著臉“好痛的。”
沈青梧立即挽袖子。
她給他看她手臂上的鞭痕、被刀劍擦出來的傷疤,她讓他看她的手心全是薄繭。
沈青梧還要脫衣,讓他看自己的脖子
張行簡嚇一跳,連忙攔住她“你干什么容大哥要是知道了,又得說我了。”
沈青梧“我就是告訴你,學武就是這樣的,我身上的傷比你多多了。”
她洋洋得意起來“這里有,那里有,這里還有。”
張行簡錯愕“我為什么要和你攀比這些誰身上的傷更多些,是很值得驕傲的事嗎”
沈青梧悻悻被打斷。
張行簡終于意識到沈青梧聽不懂他委婉的暗示,這個說話一直喜歡拐彎抹角的小郎君便紅著臉,生平第一次非常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想法“沈青梧,我不想習武了。”
他想每日睡懶覺,他不想早起了。
沈青梧“你越是天賦差,越應該努力。你不必自責,我會監督你的。”
張行簡“我的意思是我不要你監督我,你放我自甘墮落,好不好”
沈青梧呆住這世上還有喜歡自甘墮落的人嗎
她張口結舌,說不出話。
沈家沒有這樣的小孩兒,張家,她也沒見過這樣的人。張容多厲害啊,張容只會鼓勵她繼續努力,從來不說讓她歇一歇、玩一玩張月鹿卻說我要玩我不要努力。
沈青梧傻傻地看著張月鹿。
七歲的她,竟然對他的前途生出了一種擔憂。
她小聲“你是想不學無術嗎”
她終于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張行簡非常痛快地點頭,眼睛亮晶晶的,笑著看她。
張行簡說他早就想好了“我們家這一輩子是不會缺什么錢財的,養我一輩子是養得起的。我每天就玩一玩,混一混,日子就過去了嘛。閑的時候逗逗鳥,睜開眼只煩惱吃什么玩什么,沒事畫兩筆畫,有心情了寫幾個字
“我去游山玩水,四處閑逛。我們家怎可能養不起我呢。”
他爹娘當然希望他能扶持一家人在主家崛起。
但張行簡覺得自己給了機會,爹娘自己努力,弟妹自己努力,就好了嘛。
他巴結好沈青梧,已經是做出了貢獻。
張行簡暢想未來“以后我們成親了你出去打拼天下,留我在家里玩就好了。”
沈青梧“你想我養你啊”
張行簡“你不行嗎相信你自己。”
沈青梧不是不相信自己,沈青梧覺得他好怪
但是她喜歡怪人。
她立刻點頭,打包票“交給我”
于是,七歲的小梧桐心里有了一個目標
張行簡這樣下去,會把他自己作死的。
沒關系,她來。
她到張家一趟,總要貢獻出一些價值,不然愧對容大哥對她的愛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