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小聲笑“你真可愛。”
張行簡面無表情。
張行簡心想你真不可愛。
然而黑夜行車,車中二人相依,沈青梧靠著他肩頸、摟著他腰不住笑。
張行簡態度慢慢溫和,慢慢放軟。
他對她總是有一腔包容算了,梧桐開心就好。她以前過得不好,不會哭不會笑;嫁給他后,起碼笑容越來越不僵硬,越來越會笑了。
張行簡伸手,將她摟入懷中。
張行簡低聲“梧桐,坐我懷中來。”
她應一聲。
威武不屈的沈青梧在此時,只是張行簡的那個性格不為外人知的妻子。她坐到他懷中,仰頭看他,在他頸上親了又親,看他脈搏跳動,便能津津有味看許久。
張行簡笑著委屈“旁人家夫君裝可憐,可能沒有我效果這么歪歪到十萬八千里去了。”
沈青梧“旁人家夫君,哪會手指破一下,就哭唧唧裝弱裝疼要不是我提醒你,你根本不知道你手指破了。”
她憐惜又歡喜地撫摸他面頰。
她不知該喜該憂,語氣只冷淡平靜
“我有一個壞心腸的郎君。
“天崩地裂于前,他面不改色;真疼真痛時,他可以笑著和我玩和我聊;他只會為不足輕重的事撒嬌、犯渾、搞事。”
張行簡彎眸。
他回嘴“可惜沒成功。”
可惜他家那木頭疙瘩成精的妻,依舊木頭腦子,卻偏偏越來越了解他讓他的手段施展不出。
兩人在車中說一些悄悄話。
車外的車夫伸長耳朵,發現車中好像沒了動靜。
車夫納悶,并如雷劈三郎的能力,未免太弱了吧
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有,就結束了
車中夫妻二人玩笑著,心情倒是很好。
沈青梧問張行簡“刺客一事,你真的沒事嗎”
張行簡溫聲“放心,我真的沒有你以為的那么弱。”
沈青梧嘆口氣“我當然知道。”
但是她語氣又平淡“我心里明白你很厲害,但一出事,總是覺得你很弱,你需要我保護。事情結束后,又覺得我想多了。
“我對你的執念太深了。”
張行簡低頭笑“可我喜歡。”
沈青梧“你不會喜歡的。我對你總有一些壞念頭,在克制著。”
張行簡目露興致,沈青梧立刻伸手捂他那雙漂亮的眼睛。
她道“我知道你好奇心很重,但是我不愿弄傷你,此事莫問。”
張行簡心中幾動。
張行簡口上笑“好吧,那我問點兒能問的你幾時離開我啊”
沈青梧納悶“我沒要離開你啊,你是問我幾時出京。”
張行簡默默頷首。
秋祭過后,沈青梧要在九月十五離京。
性格豪颯又向往東京外天地的她,心情極好,想起來可以離開這片牢籠,她夢中都忍不住開懷。
她的開懷不是那種肆意大笑的,但是整日觀察她的張行簡,豈會不明白
他便顧著她開心,打聽她要去哪里,什么時候回來。
沈青梧“去哪里,不能告訴你。這是女帝私下派給我的任務。什么時候回來那當然是我完成任務之時。”
張行簡“總不會明年才回來吧”
沈青梧心情好“說不定呢。”
張行簡笑一笑。
他不說什么,只幫她一同收拾衣物。
這種感覺,于沈青梧而言,是很奇怪的。
往年她離開一個地方,從來很快。無論是去軍營還是離開軍營,一個小包袱背上,包袱中幾把刀幾身衣服,便能解決一切問題。
然而現在出門一趟,變得十分繁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