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肅給她來了信,說了些益州軍如今情形,讓沈青梧很羨慕。
掌管禁衛軍,看著風光,卻沒什么離開東京的機會。某方面來說,沈青梧像是被困在東京一樣。
沈青梧雖不后悔,卻也向往東京外的生活。
但這時靠著圍欄的沈青梧,思考的并不是什么向往,而是楊肅給她的那封信,她看完后,出門忙碌一會兒,回家便發現找不到信了。
沈青梧翻箱倒柜。
沈青梧思考是不是張行簡派人將信偷走的
他在監視她
他不是離家出走了么,離家出走的人,會回頭監視她,偷走她的信她是不是想多了
要不要去質問張行簡
可萬一是她記錯了位置,她跑去找他,豈不是讓他覺得她低頭認輸
沈青梧煩惱著自己的家務,發著呆。
天色灰蒙蒙,兩個休息的衛兵路過她,閑聊“是不是要下雨了”
“看著像啊。”
沈青梧一愣,抬頭看天
云翳低垂,天幕灰暗,確是行雨之兆。
夏日行雨,多是暴雨。暴雨之時,多會鳴雷。
張行簡怕雷聲。
沈青梧盯著天色凝望。
她面色冷淡,眼神銳寒,面無表情地看著天幕,讓旁邊幾位路過將軍疑惑這老天是不是哪里惹了這個煞星。
“將軍,訓練結束了你看你滿意嗎”校尉跑來,向沈青梧請示。
沈青梧看完他們的訓練,掉頭走出校場時,仍在猶豫要不要因為雷聲,去看一看張月鹿
要不要去質問他,他是不是偷走了她的信
“指揮使,指揮使沈將軍”一個老頭子越來越近、越來越高的聲音從校場外停著的一輛馬車中傳來。
沈青梧停下腳步,側頭。
向她跑來的小老頭,不認識。但看對方架勢,好像認得她。
沈青梧便停下來。
小老頭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從仆從那里端來一長匣,臉上皺紋笑成菊花“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沈將軍可看看”
沈青梧“我不收禮,更不會因此對你們家的郎君訓練松懈,你回去吧。”
自她掌禁衛軍,那些不求上進的在禁衛軍中混飯吃的東京貴族郎君們,一個個家中想辦法托關系,讓她照顧。
沈青梧一個也不照顧。
小老頭愣了愣,見沈青梧誤會了,連忙“不不不,老夫不是那個意思。老夫是想求見將軍的夫君,想見張相”
沈青梧愕然。
這是第一次
有人想見張行簡,來求她。
她脫口而出“你遞帖子登門求拜訪不就好了對了,他最近在張家住,你別弄錯了”
老頭子苦笑“沈將軍,老夫不是京官,我家老爺是青州太守。青州有些事,我家老爺昔日與張相師出同門,想求見張相,便派老夫來東京
“老夫到了東京,才知道這里到處是大官,隨便一人都能壓死我家老爺。而且相公府門難進,帖子遞了許久,老夫都得不到召見。而且老夫私下聽說,張相在夏日處理公務很慢”
沈青梧冷笑“那可不是一般的慢。”
老頭子哪敢編排一國宰相。
老頭子向沈青梧訴苦,說京官難見,說其他人都不見他們。聽說張相平易近人,可平易近人的張相都不見人他只好求到沈青梧這里了。
沈青梧了然。
她此前從未遇到過這種事。
東京一切都在張行簡的掌控中,他在婚前便說過,不會讓任何有關他的事,影響到她。他此人手段了得,沈青梧婚后一年,才遇到有人想走她的門路,見張行簡。
沈青梧心中一動。
沈青梧打開長匣。
長匣中靜放一寶劍。
寶劍出鞘,鋒寒若雪,秋水封塵。沈青梧在劍身上輕彈,聽聲音。
確實是好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