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林面色如土。
長林:“他們主將是博容。”
沈青梧不吭氣。
不用他說,她已發現。
但是沈青梧有一件事疏忽了
長林低聲“你不是讓我帶著幾個人摸查他們主將嗎我們偷偷殺了幾個將軍,但是有一個衛士,在探查一處宮舍時,發現了博帥。
“他當然沒有面見博帥,但他以前見過博帥,他特別仰慕博帥一個高樓上的剪影,那個衛士堅持認為是博帥。我如何說服他也沒用。
“人我帶回來了,但是消息,我是封不住了。”
沈青梧驀地看身后跟著自己的弟兄們。
她抿唇。
這是益州軍。
益州軍跟隨帝姬最初的忠誠,來自于他們對博容的忠誠。一旦發現敵軍首領就是博容,那益州軍
沈青梧瞇眸。
她一瞬間便覺得,這是博容故意露出的馬腳,博容故意要讓舊兵認出他。
博容似乎正噙著笑看她益州軍是我的軍隊嗎你如何指揮一個信奉我的軍隊呢
沈青梧握著刀柄的手用力。
她猛地拔出刀,指向身后一個正試圖和旁邊人說話的親衛“何必藏頭藏尾,有什么話不敢當著我的面說”
被刀所指的衛士一僵。
旁邊人“將軍”
沈青梧“你們不必猜了,我直接告訴你們也無妨不錯,對方主將,主帥,就是你們在猜的博容,你們的博帥。”
眾人嘩然。
迷惘間,他們被敵軍猛攻。
人心生亂,沈青梧再是勇猛,也無法直迎敵軍鋒刃。
他們一路退,退無可退,靠著沈青梧強硬的指揮風格與武力,才退到一宮舍后,有了喘息余地。
沈青梧看身后人。
沈青梧有了說話機會“怎么,對方是博帥,你們全都要背叛,全都要投靠敵軍了”
有人啞聲“那是博帥”
沈青梧厲喝“益州軍難道是博容的私兵嗎你們可知,他和沈家盜用虎符,讓大批隴右軍南下,去對付我們的益州軍。你們在益州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如果楊肅敗了,如果楊將軍沒有攔住他們,你們怎么想
“還有隴右軍大周兩只邊軍,最為強大,兵力最盛,難道是用來內斗的嗎如果隴右軍離開的這段時間,國外蠻夷侵犯,大周如何自保
“益州軍從未離開益州即使帝姬坐鎮益州之時,益州軍也從未離開過益州
“隴右軍為敵所脅,已忘初心。自然,兵士們都是無辜的,他們也如你們一般,敬愛自己的主帥。可他們的主帥,要他們放棄守家衛國之愿,只為了阻攔我們。
“帝姬入東京,是為了用最少的犧牲,阻止戰爭。博容坐鎮皇宮,恰是為了用最大的犧牲,發動戰爭。
“我給你們選擇要投靠博容的,現在卸甲即走,十步之內,我不殺你;愿意跟著我的,繼續”
將士們面面相覷。
天邊爛爛日光無法穿越宮墻與長廊,照入陰影處。
眾人無話。
沈青梧握著刀的手發抖,血順著手背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她低下眼。
她想博容,你連自己在益州軍的聲望,都要親手毀了嗎你真的希望,所有人恨你怪你么
下午之時,戰斗白熱化。
張行簡將一子落盤。
他輕聲“我該出去了。”
與他對棋的老者正對這棋局糾結,茫然抬頭,看著家中三郎。
張行簡道“秦月夜的殺手們無法持續作戰,街巷間我方人心不齊,各自為戰,他們需要一人,站出來,為他們吸引軍火,好方便幾位將軍集兵,方便禁衛軍集合。
“東京十萬禁衛軍啊,平時懶散慣了,連刀放在兵庫中都生了銹我不能指望這樣的兵戰勝日日訓練的沈家軍,只好自己幫他們吸引些火力,好助他們靠人數來贏了。”
只有如此,臣子與將士,才能同心。
張行簡垂眸,心想這也是讓禁衛軍收起懶散的一個機會禁衛軍平時塞滿了貴族世家那些不學無術的浪子廢物,他每一次想動刀,都有無數人攔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