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慢吞吞吐出一個日子:“十月十一。”
張行簡眨眨眼。
張行簡茫然:“這個日子特殊在哪里讓你能記住”
沈青梧問:“你不記得”
張行簡:“我應該記得”
她看他片刻。
沈青梧:“你要我捅你一匕首、逼我離開沈家的日子。”
大雨滂沱,秋日凄涼。
她這一生,恐怕都不會忘記那天。
當張行簡與沈青梧彼此無言時,有另一對兒女,也被逼仄沉默淹沒。
這一晚無風無雨。
天上無月,正是殺人夜。
沈青葉在遙遠的東京外荒僻山下廢棄木屋醒來,披衣走出屋子,見到修長郎君身子背對著她。
磨刀霍霍。
一身凜黑。
沈青葉輕聲:“當真要回去秦月夜”
秋君淡淡“嗯”一聲。
他道:“你我契約已了,你如今已然安全。”
沈青葉鼓起勇氣:“你可愿與我”
秋君:“我是殺手。”
四個字,氣氛僵冷。
沈青葉瘦弱單薄的身子,宛如一道泠泠月光,搭在門邊。烏發貼頰,秀眉朱唇,她是如此美麗而羸弱。
秋君回頭看她一眼,移開了目光。
“秦月夜”是殺手組織,已投靠帝姬,殺人生意過來,金牌殺手如他,豈能退避
何況秋君有些自己的心思。
他不能讓沈青葉無名無分地跟著自己,他不好委屈了她。
雖然二人之間清清白白,什么也沒有。
可是在有什么之前他得讓自己有資格。
若是幫帝姬成事,若是自己立了功,帝姬可愿意給沈青葉一個脫離于沈家的身份,讓她真正安全
一個大家閨秀,與殺手同行四百日。
已然委屈了她。
秋君有許多話想說,想讓沈青葉等他,想問“如果我可以回來,你能否給我機會”。
但是
看命運吧。
他走入一團幽黑中,如夢如幻。
沈青葉慢慢坐下,靠著門框,擦去眼中水霧。她想那不是淚,只是露水罷了。
世界如此靜,又只剩下她一人。
爹娘、姐姐、秋君皆如人生過客啊。
但她已經不是很害怕了。
與殺手同行四百日后,剩下的路,沈青葉決定自己走下去。
回到益州以南。
寒夜風清,坐在樹下的張行簡怔忡。
他松開摟著她肩膀的手,一瞬間想后退。
沈青梧傾前,握住他手腕,扣住他肩。
沈青梧緊盯著他剎那間蒼白的臉:“不許傷心。”
張行簡:“”
沈青梧:“不許哭。”
張行簡:“”
沈青梧:“不許鬧。”
張行簡:“”
沈青梧語重心長:“不許躲在被子里嗷嗚哭泣,說沈青梧討厭我沈青梧心里沒我。”
張行簡心亂如麻,眼神飄移,若非被她扣著,他恐怕早就走了。
他口上勉強道:“我豈會如此”
沈青梧:“你不會如此,我白囑咐的。”
張行簡怨懟的目光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