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沈青梧此時問他們:“里面是人血嗎你們殺人了作為補償我可以幫你們處理尸體,但是希望你們殺的不是無辜百姓,否則”
她突然向身后看一眼,雜藝團的人快被這個瘋女人氣吐血。
張行簡過來拉住沈青梧手腕,笑吟吟:“本就是玩鬧,我們梧桐還幫你們贏來了遠多于之前的客人,要不要繼續合作一把呢”
雜藝團的人怕了他們這對男女,說什么也不肯。
沈青梧默然。
然而張行簡不動聲色,文質彬彬。頂著對方不歡迎他們的臉色,他也要笑著說完自己的建議:
“雜藝一事,古往今來,觀看者多,但因風格大體不差,喜歡觀看、給賞錢的百姓也不算很多。我看你們走南闖北,生計看起來不算太好,不如反其道而行正要借此機會,教一教百姓你們都是如何行騙的,說不定會吸引來更多的百姓。”
雜藝團:“行騙”
張行簡:“口誤。是表演。”
沈青梧站在后方,看張行簡口若懸河,將一眾人說的暈頭轉向。
她覺得張行簡是瞎鬧,然而那幫人真的被他說動了。
沈青梧目光閃爍。
未及弱冠便被大周派去與西狄人談判的狀元才子,自然能說會道,說服一個小小雜藝團不在話下。
何況他說來說去好像她方才的表演失誤,還幫了這個行情不太好的雜藝團一個大忙。
對方猶豫:“可若是說破騙局呸,是表演我們會被同行罵,會壞了規矩”
張行簡:“若非我們梧桐給了你們新思路,你們還困在舊地,找不到出路。你們中許多人年紀已經大了吧,該考慮成家生子了吧沒有錢,怎能行
“何況你們走南闖北,又不是在一地多停留。賺了些錢財,可以做其他活計”
他隨口說幾個做生意之道。
他又不做生意,不過信手拈來,隨意說一說,其中漏洞百出,讓雜藝團的人鄙夷。
但是雜藝團的人又心動無比:這位郎君頭腦靈活,若真幫他們,他們說不定出路會很多。
沈青梧無聊地看著張行簡一個人和所有人說話。
張行簡隨口:“快來感謝我們梧桐,讓你們發財。”
他們齊齊:“多謝梧桐”
張行簡咳一聲:“叫沈二娘子。”
梧桐豈能亂叫
沈青梧終于在百無聊賴中,噗嗤笑了出來。
沈青梧和張行簡走出他們包圍圈的時候,雜藝團已經換了思路,開始教百姓們他們中絕活的門道,贏來不斷喝彩聲,與越來越多的圍觀者。
沈青梧回頭看一眼。
他們紅光滿面,興奮至極。
沈青梧與張行簡尋了不遠處,坐在一棵蒼樹下,遙遙看著那般人間煙火。
沈青梧對張行簡說:“你真會說。”
張行簡彎眸:“見不得他們攔著你不放的樣子罷了。”
沈青梧微愣,看向他。
她怔然:“你是為我報仇”
張行簡:“這叫什么報仇就是想看他們感謝你。”
沈青梧抱著膝,靠著樹。
她抬頭看天上被樹葉遮掩的天幕,看不到明月。
沈青梧:“你平時是不會多這個事的百姓、平民如何生活,你不插手的。”
張行簡頷首:“我比較冷血。”
但沈青梧堅持:“不,這叫公平。你這樣的人,本就不應該隨意插手旁人的生活。”
張行簡彎眸。
他不在乎所有的贊譽與污蔑。
但是沈青梧能理解,他便有些開心。
張行簡問沈青梧:“今夜與人說話,有沒有比之前容易些呢”
沈青梧怔愣。
她慢慢恍然:“你原來你不是想要禮物,而是想看我與人交流”
張行簡愣:什么禮物
沈青梧自己慢慢咂摸出意思。
她下巴磕在膝蓋上,靜靜地看著旁邊屈膝而坐的張家郎君。
沈青梧道:“能和他們溝通,最后沒有引出誤會,我挺高興的。”
張行簡望她:你的反應,看著不是很高興。
沈青梧道:“但我還是覺得累。如果最后不是你出來”
張行簡目中有愧,他主動傾向她:“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沈青梧彎眸。
她和張行簡真是有意思。
她不跟人道歉;張行簡動不動就致歉。好像她特有骨氣,他全身都是軟骨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