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問“說我愛你,沒有用嗎”
張行簡“沒有用。”
他說“因為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你并沒有那么愛我,你出于哄我的緣故說這種話,我不信。”
沈青梧“那我道歉,你就信”
張行簡“我信啊。你從來不和人道歉,你若是道歉,必然是真心的,我為什么不信”
沈青梧沉默。
張行簡嘆口氣。
張行簡惆悵“我總覺得,你不是很喜歡我。你沒有我喜歡你,喜歡的那么多。”
沈青梧用一雙烏水眼看他,不語。
他像是真的有點傷心。
張行簡說“我知道你成長在什么樣的環境中,我無法感同身受,但我知道你必是總是被人否認,才養出了你這樣一直告訴自己我沒錯的性格。
“你必須固執,必須冷漠,必須一遍遍肯定自己,才能走出沈家,走出東京。”
張行簡“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讓你感受到我的心,我為當年的事,輾轉反側,很痛苦,很心疼。你說你要和我在一起,我在最開始的開懷后,心里卻不踏實。我總在想沈青梧這么執拗的人,怎可能原諒我呢,怎可能回頭找我呢。”
沈青梧怔忡。
她自己其實沒太大感覺,可他攏著眉、目中噙水、失魂落魄的樣子,讓她一點點動容。
她并不覺得自己生存環境如何艱難,她也不知道什么叫苦,什么叫好。
她只是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不一樣罷了。
可張行簡這么糾結做什么
她唇動了動,張行簡伸指抵在她唇邊,輕聲“不是道歉的話,我不聽。”
張行簡微笑著看她“梧桐,我總是觀察你,總在琢磨你的性格。
“我不確定你對我的心意有幾分,我只知道你說話算數。那我忍不住會想如果你明明知道自己錯了,卻不跟我道歉,固然有你性格的原因,是不是也有并不是很喜歡我的原因
“你知道自己錯了,然后跟我說一聲對不起,是不是代表,你在一點點接受我呢”
他目露渴求。
沈青梧慢慢開口“你在勉強我改變自己。”
張行簡溫溫和和“我是在確定你的心。”
他說“我不強求太多你說一句對不起,我就絕無二話,不會再和你置氣。”
張行簡委屈“你對別人說一不二,可我一點特權都沒有嗎我這么喜歡你,也等不到一句道歉嗎你以前不跟我道歉,現在也不和我道歉,明明是你錯了,你為什么不對我好一點兒”
沈青梧靜靜看著他。
她產生困惑,覺得不解他這樣的人,為什么會這么不確定她的心
她已經發誓。
他仍半信半疑。
他希望她承認自己的錯,希望自己向他低一次頭,希望自己表現出在乎他的樣子。
沈青梧迷惑。
沈青梧說“我本以為,你我之間,求而不得的那個人,一直是我。”
張行簡道“你的以為似乎錯了。”
沈青梧“我以為,你我在一起,受不了的人,先會是你。”
張行簡彎眼睛“我也怕受不了的那個人,是你。”
沈青梧“我以為你寬容,溫和,無欲無求,對什么都不是很在乎。”
張行簡“我也有執著,渴望,強求的一面。你最好不要見到我的這一面那就不是你喜歡的月亮了。”
沈青梧說“不是那樣的。”
可她沉默下去。
拙于言語的她不會表達,她只察覺到了一些微妙。
這種微妙,她需要慢慢思考,慢慢品味。
黑暗中,沈青梧看張行簡。
她努力半晌,還是沒說出那句話。
長年累月堅持的原則拉扯著她,分裂著她。她似乎在走向一條鋪滿月光的道路,黑暗中卻有什么持續地拖拽她,吞沒她,不讓她離開。
沈青梧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會成為一個怎樣的人堅定地走著一條自以為是的路,她最終會走到哪里去呢
她自己都不懂。
她看張行簡一眼。
不知道這一眼是什么樣的神情,張行簡目光微晃,有一瞬間的心軟。
他傾身過來摟住她肩,輕聲“好了好了,今夜說不出口,我們就不說了。你不必太勉強自己。”
沈青梧被他抱在懷里,她抬手,輕輕摟住他脖頸。
她覺得他真好。
比她想象的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