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做夢了重兵把守,還要渡河呢誰敢去南邊呢”
“那、那我也想試一試這皇帝要是不死,活過來了,不知道又會想出什么主意折騰我們”
“哎,可我那在縣衙當雜役的表舅說,搞不好咱們要跟南邊打仗啊。”
于是所有人一同發愁,所有人唉聲嘆氣。
沈青梧人沉默地聽著,并未說話。
有官府巡邏人過來,走到“明善堂”前,說閑話的百姓們連忙閉嘴。這些官兵在堂前巡邏一圈,進去堂內,等在外的百姓們伸長脖子,聽到里面官兵的厲喝聲
“明天收拾收拾,一塊準備去東京吧。”
等在外的人面面相覷,開始發愁神醫兒子若也走了,誰給他們看病呢
大約少帝的命,與他們的命,標清價值,全然不同吧。
到中午時,沈青梧人終于踏進了“明善堂”。
楊肅熱情露笑,摟著沈青梧肩“大夫,快幫我夫人看看病。我們到處找不到大夫,全靠你了。”
那堂前大夫是一個中年國字臉男人,下巴一圈包養得油滑的胡須。大夫眼角下垂,看著十分沒精神。
他沒精打采地招呼沈青梧坐下,搭脈前,他嘟囔一句“找不到大夫是正常的。一個個都要從咱們城外那條官道上進東京,再厲害的大夫,也都在官府那里咯。你們想見到,也難。”
楊肅驚訝,做出為難狀“就是說,城里其實有很多大夫,但我們見不到幸好還有您”
大夫白他一眼“明天我也不一定在了我爹被官兵帶走,要去東京。我想了想,我也跟著一起去,照顧我爹吧。我爹那么大年紀,哪里經得起這種折騰”
楊肅“從南往北的大夫,都要經過這里啊”
他看了張行簡一眼。
張行簡選擇的城鎮,位置實在太巧妙了。
大夫看他們人一眼,尤其是楊肅看張行簡的那一眼復雜情緒。
大夫“”
他眼角抽了抽。
行醫多年,看多了奇怪的病人們,這家的奇葩關系,他在人進來時就覺得微妙了。
年輕漂亮的夫人與俊俏愛笑的年輕郎君,看起來十分和諧養眼,恩愛非常。然而,這位夫君待自家夫人是熱情了,夫人的態度卻是冷冷淡淡的,甚至沒有多看自己夫君一眼。
她毫無婦人該有的規矩。
從進門一刻起,楊肅像個殷勤小婦,攙扶著沈青梧。楊肅拉凳子還要擦擦灰,跟大夫搭話,給大夫倒茶。這般忙活,換來的,是他夫人一言不發,冷眼旁觀。
這家婦人真是目無尊卑,不將自己夫君放在眼中
可若是再看一看他們身后那個賬房先生大夫目光收縮,略微迷惘。
一身文士袍,身形修長,斯文而雅致。最絕的是那張臉。
賬房先生從進門開始,并沒說什么話,卻目光若有若無地追隨著夫人;夫人沒說話,不看任何人;只有丈夫一人忙活。
大夫手搭在沈青梧脈搏上,心驚了一驚該不會是這家夫人和賬房先生搞出了什么事,丈夫忍辱負重,太愛自家夫人,出門來帶夫人看病吧
再聯系楊肅說到處找大夫,這夫人看著面色還算正常大夫手抖一下。
他默想不會是鬧出孩子,想要流了吧
他這是正經醫館,不做這種事
大夫心中有了猜測,便直接去探查沈青梧是否懷孕。
大夫將脈搏撥了又撥,奇怪的“咦”
張行簡此時開口“大夫,她的病很嚴重”
大夫摸胡須“是平脈啊我再看看。”
人并不知道,平脈的意思,是并未懷孕。
人目光緊盯著大夫。
大夫被他們看得有點心慌“這、這小娘子,你莫非很久前受過重傷,你這脈象顯示,你很難有孕啊”
沈青梧一怔。
楊肅和張行簡皆一怔。
這大夫在說什么為什么在看沈青梧有無孕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