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在乎,為什么總是做出一副可憐的模樣
黑暗中,張行簡閉上眼,忍著再一波的頭疼與心臟處傳來的疼。
他確實如他自己說得那樣,格外能忍。
他愿意讓你看到時,你能看出他在受傷;他不愿意時,你只會覺得他氣度極好,風流婉約,卓卓如玉。
張行簡對沈青梧,確實沒什么想法。
他不知道怎樣面對她,那么隨她便吧。
她想如何就如何吧。
他被雷聲折磨得全身都開始疼了,疼得厲害的時候,他已經沒空想那些了。
閉上眼忍痛的張行簡,沒發現有一道氣息靠近了床,也沒發現有人上了榻。
待那人窸窣的脫衣聲傳來,他才冷不丁回神。
張行簡“梧桐”
沈青梧掀開他的被褥,一身帶著潮意的中衣冰涼,讓張行簡瑟縮一下。沈青梧一言不發,在黑暗中鉆入被褥,張臂抱住他。
他低頭時,手不小心碰到她的腰身。
張行簡收回手“抱歉。”
以二人如今的關系,恐怕他碰她一下,她都覺得惡心。
她依然不吭氣。
張行簡問“為什么脫了外衫”
沈青梧冷冷道“你一身病,我衣服上泥土太多,怕又在不知道的時候冒犯你,讓你病上加病。你再病倒了,我和楊肅如何活蹦亂跳,都走不出中原。
“這是你先前說的你說你要是不點頭,我們別想平安離開中原,回去益州
。”
張行簡輕聲“我威脅你的話,你記得這么清楚。我每次的好話,你都當順耳風,從來不信,是么”
沈青梧“你到底痛不痛若是不痛,我便走了。”
她說著要走,他伸手就來抱住她腰,不在意有可能惹她更加厭惡他了。
他抱住她腰身,彎著后背,臉埋入她頸窩。
雷聲在這瞬間響一聲,沈青梧聽到耳邊暖融融的顫音,沙啞、如羽“我怕啊,梧桐。”
他在外掩飾著情緒,在此時,不掩飾他的恐怖。
他身上全是冷汗,汗意將他身上自有的清冽氣息都蓋住了。他繃著身子,抱住她腰身,整個人以不和諧的姿勢,要鉆入她身體中。
這實在是很古怪沈青梧個子確實高,但也沒高到可以罩住他的地步。
這實在有些好笑張行簡竟然會這樣。
沈青梧一腔燥意和煩悶被那被窩中的郎君取悅,她心情好起來,竟然有點兒想笑。
她有點開心。
他是真的怕雷聲,不是騙她的。
可是她也沒辦法幫他。
張行簡在一陣痛意中,感覺到耳朵被人捂住。
他抬頭,長睫毛從她臉上劃過。
沈青梧靠墻端坐,伸手捂住他耳朵,幫他阻隔雷聲。
她笨拙又冷硬,卻是看著他“別怕。”
她巍然靜坐“我在這里。”
誰也傷害不到你。
張行簡垂下眼。
在一瞬間,他感受到的痛意好像確實消退了些。
他心中浮起很復雜很柔軟的感情他真喜歡她啊。
他真喜歡這個再生氣、都沒有不管他的梧桐。
天亮時分,張行簡被窗外啁啾鳥鳴喚醒。
天放晴了。
張行簡出一會兒神昨夜竟然睡過去了,而沒有被折磨得一晚上沒睡。
自他患上這個心疾,這是他第一次能在雷雨夜睡著張行簡試著起身,發現懷中壓著一個誰。
他慢慢低頭。
他將被褥向下拉開一點,看到了靠著他胸膛、閉目沉睡的沈青梧。
睡著的她散著發,臉蛋秀氣,眉毛與鼻尖都有點又憨又鈍的圓潤,中和了她平時的凌厲。睡著了的沈青梧,沒有了身上那種壓迫感,她抱著他沉睡,臉貼著他胸膛
她一晚上都在聽他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