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肅忍不住問張行簡會有多少人追殺。
張行簡笑一笑“我不知道。”
他看眼在前面拄著拐杖行走、頭也不回的沈青梧,他輕聲解釋“做計劃不能做太滿,得給其他人發揮的余地。這是我得到的教訓會有多少人追殺你們,會有朝臣來判斷,我沒有提前安排好。”
楊肅點頭。
楊肅快步,跟上沈青梧。
楊肅毫不猶豫地抱住沈青梧肩膀,又捏了捏她手腕。
楊肅“你還好吧”
張行簡望著他們。
張行簡輕聲問“沈將軍你受傷了嗎”
沈青梧立刻背脊挺直。
她回頭看他一眼“與你無關。我有沒有受傷,都不影響我動手。”
楊肅望天。
張行簡便不吭氣了。
他們一整天為了躲避官府人,都在走山路。
走得很慢,不知道是為了照顧張行簡這個武力最差的人,還是因為沈青梧確實傷重。
總之楊肅一直和沈青梧在前面走,張行簡一直沉靜地跟在他們身后。
他們也不怕他逃走。
張行簡想,他如今對沈青梧來說,是一樁麻煩;沈青梧估計巴不得他逃走,不要在她眼皮下晃。
沈青梧對他,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只要看到他,就像小狗見到了肉骨頭,即使不吃,也要來摸一摸、舔一舔,在他身邊走來走去,宣誓她的主權;而今她全力避免和他接觸,她一直和楊肅在一起嘀嘀咕咕,也不看張行簡一眼。
張行簡想起自己早知道她來了東京。
他撤掉張家的衛兵,他妄想她來看他一眼哪怕只是看,不打算和他說話。
但是連那個也沒有。
而張行簡,其實也不知該如何面對沈青梧。
他看到她就心中歡喜,就想與她說話,想靠近她;但她身邊總有楊肅跟著。
他想問她哪里受傷了,嚴重不嚴重,他能不能看一看;但是沈青梧必然會拒絕,會防備。
他看到她和楊肅在一起,也心中不悅。
可是他只是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么,該表現什么,該怎樣做才能讓她滿意,讓她不記恨他。
她若是喜歡和楊肅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
中午時,三人在山中湖邊捕魚吃。
其實捕魚的只有楊肅一人。
張行簡一人蹲在山中干柴邊研究怎么烤火,楊肅挽著褲腿袖子踩在溪澗中,沈青梧坐在楊肅身畔的山石上,看楊肅捕魚。
沈青梧偷偷看一眼背對著他們的張行簡。
沈青梧“楊肅,你有沒有覺得張月鹿很奇怪”
楊肅專心找魚“哪里奇怪”
沈青梧“他一路都不怎么說話,什么意見都沒有,我們去哪里他就跟去哪里。除了一開始他說要和帝姬聯系他對我們就沒提什么條件。
“他還在那里燒柴。”
楊肅“說明你以前真的眼光挺好的脾氣這么好的郎君,什么苦都能吃的郎君,不多見了。”
沈青梧“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他在看我們。”
楊肅回頭。
火已經燒起來了,能夠烤魚的架子也被擺好,只等著他們捕魚成功。
張行簡坐在火邊,安靜地看著他們在這邊又說又笑。既不過來,也不遠離,就那么看著。
楊肅什么也沒看出來“阿無,你不要總疑神疑鬼,雖然說張三郎確實比咱們聰明了些,但是我看他也不是妖魔鬼怪嘛。總不能人家不說話,你就覺得人家在想主意把咱們一網打盡。
“你說他殺咱倆也沒用啊。帝姬那邊的將軍又不是只有咱們兩個人。再說,你還是他舊情人呢。他就一點情不念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