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歌召集將士討論,看如何配合沈青梧這個瘋狂的計劃。
不提益州那些將軍如何被沈青梧的計劃嚇到,在東京的張家古宅中,張行簡在書房中,也聽到了一個計劃。
沈青葉與秋君登門拜訪。
沈青葉十分羞愧且不安,她知道沈家給張行簡招惹了多大麻煩,也知道自己姐姐和張行簡的過往。可是偌大皇城,人人閉門,她一個背靠家族的弱女子,想逃出生天,似乎只有張行簡有可能幫她。
沈青葉低著頭“我并不是真的要三郎娶我。只是皇城之中人人自保,只有三郎能讓少帝收斂一些。三郎舊年又與我定過親若是三郎向少帝開口,少帝說不定會將我讓給三郎。
“成親當日,秋君說,秦月夜會派殺手來幫我們逃離。只要三郎放過我們”
她也覺得難堪,覺得為難張行簡。
她跪在地上,鼓起勇氣“我再不會出現在東京,出現在少帝與三郎的視線中。我、我這些年攢的所有錢財,都可以贈予三郎還有秦月夜,也會”
但是除此之外,她沒有什么東西是屬于自己的。
父母雙亡后,寄人籬下的她,想要逃出樊籠,本就難上加難。
可是秋君說,試一試。
她、她她確實想試一試。
張行簡靠著貴妃椅,沉靜地聽完沈青葉的話。
張行簡聲音清淡,與往日的溫和略有不同,而這點細微的不同,尋常人是聽不出來的。
至少沈青葉便聽不出來。
沈青葉只聽到張行簡說“只靠一個殺手組織,就想從東京救人。不太可能吧有其他計劃吧例如秦月夜投靠了誰,準備和誰合作”
張行簡望向沈青葉,笑一笑“我再猜一猜,是帝姬吧帝姬和秦月夜聯手了”
沈青葉面白無色。
秋君候在書房外,不知道這位郎君的可怕。而書房中跪著的沈青葉遍體冰涼,明白自己根本瞞不過張行簡。
張行簡淡淡想著。
帝姬要出手了唔,這倒是一個好思路。只要帝姬敢派人來東京,張行簡就可以保證讓對方有來無回。
但是張行簡沒有想清楚,自己確實要輔佐李明書這樣的皇帝嗎
博容算了那么多,有一件事沒有算錯李明書不是一個好帝王,甚至連一個平庸帝王都談不上。平庸帝王不會動不動殺人,動不動要加稅,動不動要修建豪宅高閣,供他賞月看花。
李令歌蟄伏多年,從不勸誡李明書,等的就是李明書一點點長大、暴露本性的機會。
這對姐弟,都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帝王不需要是好人。好人當不了帝王。
十分野心中但凡有五分考慮過民眾,就足以在史書中留仁賢之名了。
張行簡只了解那個把持朝政的帝姬,他不清楚李令歌的野心比他想的還要大,也不清楚李令歌對天下人的態度。博容將爛攤子交給他,殺帝姬或幫帝姬,護少帝或除少帝,全看張行簡想如何
殺人的刀握在手中時,更應該小心調轉刀鋒方向,更應該控制好自己才是。
這是張行簡從小受到的教誨。
這也是博容拋棄了的教誨。
張行簡安靜無比地想著這些,判斷著這些。
天外的悶雷聲仍一道又一道地響徹,每響一聲,他就頭痛增一分,心臟抽搐增一分。痛得太厲害時,張行簡分不清楚是心理作用,還是蠱蟲又在作亂。
他心知肚明這是那個誓言的后遺癥。
他從不信什么誓言可是沈青梧逼著他,竟然相信了一個荒唐的“天打雷劈”的誓言。
如果他想擁有她,必須要天打雷劈才算破誓嗎
不然她就會一直被困住,是么
沈青葉跪在地上許久,連張三郎的呼吸都幾乎聽不到。她的勇氣消退得快,輕聲“郎君”
張行簡從千思萬慮中收回思緒。
他望著沈青葉微微笑“想逃離的勇氣值得稱贊,敢向我求助、知道我會是唯一助你的人,可見娘子聰慧不減。”
沈青葉不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