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天地間,她一瞬間產生恐懼。
但是她轉過臉,便看到了旁邊的博容。
李令歌睫毛微微顫抖,低下視線,輕輕笑了一笑。
她微微嗔他“我走到了這里,都快掉下去了,你也不提醒。我看你就是想弄死我。”
博容溫和“怎么會”
李令歌嘆口氣。
她在外人面前總是做著戲,在博容面前也要做戲。但是比起別人,博容已經很得她信任了。
她確信他愛她。
他一定愛她才始終不和她提當年張氏父母之事。
若是她成功了她就要讓博容成為皇夫,她會為了他,不再看天下男子一眼。她心中念了多年放不下的白月光,本就只有他一人。
李令歌想到這里,側臉和他說話“容哥,你是否知道我與你弟弟的舊事”
博容沉默片刻。
他溫和“什么事”
李令歌舒口氣莫非沈青梧沒有告訴他
李令歌輕笑著解釋“也沒有什么事,就是一些荒唐舊事。我喝多了酒,太想念容哥,張月鹿又十分的我想與他合作,想向他遞橄欖枝,但他拒絕了。”
李令歌慢慢想來,這種事,張行簡本人必然不會說。那么李令歌稍微修飾一下,自然無人知道真假。
她小小地剖析自己的心“我很想你,我很寂寞。”
博容不語。
他脫下油衣,披在她肩上。
李令歌抬頭,雙目盈盈望他,感激、欣喜,美麗的面容萬分皎白。
李令歌咬唇,她想試著離他更近一些,但千思萬想之后,生怕他仍有顧忌。
她花叢中行走多年,見遍了一個又一個只有博容形、沒有博容神的美男子們。越是見多了男子,越是懷念博容。
若是博容肯回到她身邊她真想他回來啊。
李令歌不說那些女子心事,她用政務來轉移自己的心情“容哥,張月鹿想讓我回朝,開出了那么好的條件,我若是不回去,就是不知好歹。
“士大夫們必然要抨擊我,說我不理解少帝的良苦用心。
“少帝已經知錯了,我怎能不原諒呢”
李令歌凝望著懸崖煙雨,慵懶著攏緊博容披在她身上的綢絹油衣。
她在他面前裝可憐“可惡的張行簡”
她向博容告狀“你弟弟真討厭。”
博容莞爾,不接她話。
他總這樣,比起以前變得格外沉默寡言,甚至在別人面前話都要多一些。
李令歌不好計較,她在雨中念叨著她的煩惱,頭疼著該怎么破壞張行簡的計劃
她自然是不愿意明日跟張行簡走的。
她也不想回到東京,再當少帝的姐姐。
這個帝姬,李令歌做了太多年,李令歌戰戰兢兢步步為營,早已經做夠了。
她籌謀了這么多年,她認為自己遠遠勝過李明書。李明書不學無術,如果不是她一直把持朝政大周早就要被李明書敗沒了。
她覺得自己有能力。
她需要這個機會。
李令歌在雨中喃喃“若是出一樁事,破壞張行簡的計劃,讓我無辜一些,給我一些起事的由頭就好了。”
李令歌轉頭看博容,小小抱怨“你還是我的老師呢從不為我出主意,不幫我。”
博容笑起來。
他說“我從不幫你嗎”
他這一次,已經無聲中幫了她很多。
李令歌看到他笑,心中便快樂。
她故意做出他喜歡的樣子,像個天真小女孩兒一樣跟他撒嬌,說抱怨的話“你就是不幫我。”
她閃著流波的眼眸凝視著他。
她心中的渴求,二人彼此心知肚明。
誰也沒有打破那個界,但是博容知道,李令歌如今是怕他,總有一日,她會忍不住過界。
博容在雨中輕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