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五娘子之事,我聽說了。官家雖然沒說什么,但是沈氏一族跟著孔業間離官家與帝姬,沈五娘子的身份便有些微妙若是想沈五娘子不入宮,自然是能找到借口的。
“我回了東京見到官家,官家私下與我痛哭流涕,說他不該聽孔業的話,誤會帝姬。帝姬是官家親姐姐,官家自然希望帝姬回朝。
“帝姬若擔心東京有殺局相候,可讓益州軍陪同保護。我張家自然也會在其中調和,官家已然迷途知返,帝姬與官家沒有過不去的仇。
“此番皆是孔業挑撥,請帝姬明鑒。”
李令歌低垂著眼,素手端茶,慢悠悠地吹著茶末。
她心想張行簡真是不遺余力地要化解這場危機,要給出她所有滿意的答案,將她的野心重新壓回去
她從茶盞后抬頭,看著張行簡文秀的面孔。
對方謙謙君子,誠意滿滿。看起來如此無害,看起來如此忍辱負重。
若是她不肯倒是她想造反,她心有不軌。
李令歌微微笑起來,柔聲“張相辛苦了,勞累你走一趟。我與明書,本就沒什么齟齬,確實是孔業多年來試圖間離我們姐弟。明書受孔業所惑,我雖心焦,卻也無法。
“如今,多謝張相從中周旋了。”
張行簡微笑“那帝姬明日便隨在下下山,返回東京吧。”
李令歌含笑“好。”
她笑意淺淺,看起來當真認同這個解決方案。
張行簡心知她不甘,但是李令歌將事情做得如此東拉西扯,不就是想占據民心,想讓天下人支持她嗎
張行簡將她的借口拆掉,她能如何她若想當一個惡貫滿盈的弒君者,早就不用等到今天了。
張行簡怕李令歌另有心思。
他隱晦說一句“少帝年少無知,若難以訓誡皇室中還是有不少年幼孩子的。”
博容低垂著眼,在旁無聲笑一笑。
李令歌做著溫婉天真的驚訝狀“張相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可不知。”
張行簡笑著道歉。
博容在一旁沒什么反應,李令歌與張行簡言笑晏晏,不動聲色地試探對方底線,看似達成了一個雙方滿意的和解。
張行簡認為李令歌翻不出新的主意了。
他才松口氣。
他踟躕許久。
李令歌“嗯張相還有什么話想說么我不是說了,我與容哥商量商量,明日給你答復。”
張行簡“在下自然不急此事。在下咳咳,想見沈將軍一面。”
李令歌故意“沈琢那可不行,他是俘虜啊。”
張行簡平靜溫和“沈青梧。”
李令歌眸子瞇了瞇,幾分詫異。
她還以為張行簡會要求求見沈青葉,怎么會是沈青梧,難道她想到當初自己下藥那夜,沈青梧救走張行簡
李令歌幽靜眸子,輕輕看一眼旁邊的博容。
她毫不心虛地看著博容,想知道博容是否知道些什么張行簡與沈青梧,難道有舊情
天差地別的兩個人啊。
一直在旁沉默的博容這時抬目,對張行簡溫溫笑“阿無在外站崗,你想見就去見吧。”
張行簡心中浮起些警惕。
他不動聲色,不說破彼此關系,起身作揖“多謝博帥告知。”
沈青梧將張行簡帶回軍營,帶回他們藏身的山頭。
張行簡代表敵軍首領,去和博容談判。沈青梧掉頭就走,忙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