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著箭鋒,鋒利箭頭劃破她這幾月來養得幾分細膩的掌心。她衣袂飛揚,長裙掠血,打扮得像個大家閨秀的樣子,但她自然不是真正的大家閨秀。
她一步步向兇手逼近。
沈青梧“你要殺張月鹿,要殺長林,要殺太多的人。我不知道是不是這些都是博容的命令,我不知道你說的博容會告訴我一切,到底會告訴我什么
“但是今夜,你別想殺長林。”
兇手一步步后退。
兇手厲聲“張月鹿是拋棄過你的人,他不要你,嫌惡你,是博帥收留你,是博帥教養你你要知恩圖報”
沈青梧輕輕笑。
她說“你放心,我非常的知恩。
“但那是后面的事了。今夜
“我要殺你,你能奈我如何”
這個女子穿著漂亮的衣物,裝著溫雅無害的小娘子。可她身上的血,眼中的雪,全都表明她是不折不扣的瘋子。
是他們忘了她的本性。
是他們以為她這半年被訓軟了手腳,失去了戾氣。
但沈青梧從頭沒變過。
長林被數十人攻殺,他終有不敵,最后時分,胸口被劍刺中,氣息奄奄。
他以為自己必然死在此處,模糊中卻聽到打斗聲。
周身忽冷忽熱,長林意識模糊,茫茫間覺得自己在過奈何橋。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手將他從地上血間扒拉出來,拖著他,要將他從蘆葦中拖出去。
長林一點力氣都沒有,閉著眼喃聲“沈、沈青梧”
沈青梧淡淡應了一聲。
長林氣息微弱“我是不是快死了”
沈青梧也覺得他快死了,她從不說這種安慰人的騙人的話,便只沉默著拖他。她想見到張行簡就好了,張行簡肯定會救長林,畢竟張行簡對他自己的仆從那么好,對死士那么好
而博容、博容
長林勉強睜眼,看到了沈青梧冷淡的眼睛。
長林慘聲“沈青梧,我不甘心就這么死我還沒見到郎君,還沒見到你嫁入張家大門,沒見到你把那些瞧不起你的人全都氣死,我不想死”
沈青梧驀地抬頭。
她汗濕的發落到長林頸間。
沈青梧“嫁”
長林聲音沙啞,氣息奄奄“你是真的傻子嗎你、你看不出我們郎君喜歡你喜歡得要瘋了嗎我們郎君多喜歡你啊,為了你,連東京都不回,寧可每天要快馬加鞭送折子過來,也要陪在你身邊
“我們郎君多想娶你進家門,他這輩子就喜歡你一個你真的看不出來嗎你就不能應了他,跟我們走嗎我們郎君心里眼里都是你”
他覺得自己要死了。
他喃喃說著許多臨死前的“遺言”。
而“噗通”一聲。
沈青梧扔下他身子,呆呆站在蘆葦叢中。
月明風高。
她抬頭去看天上的月亮。
月亮喜歡她
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