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行簡蹲在水邊,含笑問沈青梧“梧桐不放燈嗎”
沈青梧冷漠“不放。”
張行簡解釋“這是一種民間寄托,將燈放于水面上,寫好自己許的愿望放到燈中,讓燈順水而走”
沈青梧“我的愿望不勞旁人費心,我不信這些。”
她嫌棄他婆婆媽媽。
張行簡笑一笑,她既不來玩,他便自己抱著花燈寫字,自己虔誠許愿。
沈青梧看到長林也在旁邊像模像樣地買花燈許愿。
沈青梧耳尖地聽到長林念叨“希望我們三少夫人能平安進張家大門,不被為難。希望我們郎君今年能迎三少夫人入門”
三少夫人
沈青梧在心中將張家的關系轉了一圈。
沈青梧心沉下。
沈青梧突然開口“張月鹿,你又要娶妻了”
張行簡垂目。
他頓一頓,偏臉笑問“何來又梧桐這話,像是我天天娶妻一樣。”
她不吭氣,若有所思。
張行簡問“梧桐有什么想法嗎”
沈青梧忍著心頭煩躁,硬邦邦說“我記得你說過,你喜歡一個人。你是不是打算辜負你那心中人,去娶旁的人”
張行簡溫聲“沒有那種意思。我喜愛一人,自然只娶她了。不過我暫時不娶我那心上人,心中還沒有我呢。”
沈青梧唇角動一下。
蹲在河邊放燈的張行簡微笑“梧桐這是什么反應吃醋嗎”
沈青梧沉默不語。
她不想說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她說出的話必然是譏諷,她此時在心中浮起的“憑什么”念頭,就已經告訴她,她還是記得當年事情的。
當年的事
讓沈青梧對張行簡的感情,復雜得她早就看不懂了。
無所謂,看不懂就不看了。
快刀斬亂麻,反正她要走了。
沈青梧沉默中,聽到張行簡柔聲“你在想什么,梧桐告訴我,若是誤會我,給我解釋的機會。”
沈青梧不想去理兩人之間一團亂麻的關系了。
沈青梧道“你讓長林小聲一點,誰許愿許的全世界都能聽到”
張行簡一怔,側過臉看長林。
長林抱著他的花燈,委屈極了“郎君,我聲音不高啊。”
張行簡嘆口氣,搖頭不語,笑著去放他自己的花燈了。
沈青梧說“張月鹿,你對你的下屬脾氣太好了。就是那誰,都不像你這樣,對下屬幾乎什么也不管。”
她居然用“那誰”來代替“博容”。
張行簡心中柔軟,笑意在眼中流動。
他溫溫解釋“讓別人當著死士,讓別人整日做著為你出生入死的事,你再整日對人呼來喝去,是不是不太好呢想要旁人完全聽你的,平日就要對他千萬分地有耐心,他要什么就給他什么畢竟,是要哄著人替你去死的。”
長林眸子一縮。
長林沒說什么。
沈青梧怔一下,她覺得張行簡是溫柔十分地說了一段非常殘酷冷血的話。他的冷血,她并不意外。她意外的是他話中內容。
沈青梧垂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