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林一愣,意識到沈青梧竟然在夸他。
他沒想到她會夸人,呆了一會兒后,偷偷看張行簡。張行簡正支頜看著沈青梧笑,那灑滿桃花的喜愛眼神,瞎子才會看不出他的心意。
沈青梧就是那個瞎子。
她跳到張行簡面前,根本不看其他的。她穿著莊重衣物,神態端正中帶一分虔誠。
她眨著眼看張行簡“禮物呢”
好像她所有的乖巧,都是為了得到禮物。
長林為此嘖嘖,張行簡輕笑一聲,顯然早有準備。張行簡起身,從身后的書架中一方格子里取出一長形木匣。檀木香的木匣落在他手中,長林都要為此屏息。
卻見張行簡到此時又有些猶豫。
沈青梧一動不動,眼巴巴地看著他。她的耐心在這時表現得充裕,等著張行簡將禮物遞過來。
張行簡慢慢將木匣遞出。
沈青梧伸手去捏。
他沒有松手。
她抬頭疑惑又警惕什么意思不會是又不打算給了吧
她提醒他“我的。”
你說給我的,便不應反悔。你若反悔,我必、必
她本想說“殺了你”,但又覺得對他喊打喊殺不合適。
沈青梧沉默著,與張行簡別著勁,一點點要將木匣往她的方向挪,堅定萬分。
張行簡在遲疑間,感覺到手上另一端傳來的大力他默默看去,見沈青梧宛如與他拔河,她握著木匣另一頭的手指開始用力。
長林在旁看得快醉了“”
然而長林不走。
長林最近格外喜歡看他家郎君和沈青梧的戲碼,他看得津津有味,樂此不疲。
張行簡“梧桐”
沈青梧看著他不語,目有譴責你別想反悔。
張行簡不得不松了手,他道“我不是不想給你,只是這禮物、這禮物是我自己做的,我怕你不喜歡。”
沈青梧不吭氣,當著他的面,她搶到了木匣,低頭就打開木匣,看里面東西。
木匣中躺著一塊干凈剔透的玉佩,玉佩上刻著“月照梧桐”,云煙裊裊下,月與梧桐隔空相望,意境極好。
沈青梧手指撫摸玉佩上每一道刻痕:她認得這幅畫的每一筆,她甚至為此畫過那么一兩筆。張行簡說她不會毀了畫,他還誘她與他一起畫。
沈青梧很快就忘了那幅畫。
她不知道張行簡親自雕刻了一方玉佩。
她抬頭看他。
張行簡垂著眼望她,輕聲“你說博容送你新年禮物,親自雕玉佩給你。我也可以送你新年禮物,也可以雕玉佩給你。他不過是寫了一個無字,那又不是你的名字,你卻天天掛在身上。而我雕刻的,確確實實是你。
“沈青梧,你不是一無所有的無,你是梧桐。”
她不說話,只望著他,一雙清黑的眼睛目不轉睛,看得張行簡心口砰然,看得張行簡生起緊張。
他從未這般緊張過。
他生怕她說不要。
他手心捏了汗,輕聲“我給你戴起來”
沈青梧打斷他,問“其他人也有嗎”
張行簡怔一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