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心無旁騖中,猛地聽到他極輕的這么一句,倏地醒過神,漆黑眼睛看到了他在面前放大的蒼白面孔。
她手登時放開,不去扭斷他手臂,停下了這場打斗。
無論旁人如何看張行簡,無論沈青梧如何覺得張行簡心機深沉,但在某一方面,沈青梧一直是將張行簡當做不能碰不能玩的瓷器看待的。
碰一下就會受傷,磕一下就會碎。她非常喜歡這個漂亮瓷器,在她不知輕重地傷了他許多次后,她漸漸開始收斂力度,不去磕壞了他。
周遭侍從們沒有聽到張行簡那極輕的一聲,就見場中原本穩操勝算的沈娘子停了下來,還一下子抱住了郎君。
仆從們“”
他們看到沈青梧去握張行簡的手腕,去拉開他的袖子要檢查什么。沈青梧“你哪里有受傷”
張行簡目中笑意連連。
他道“沒有受傷,多虧娘子停下得及時。”
沈青梧低頭仍在看他手腕,她見他手腕瓷白無比,不見昔日又紅又腫的痕跡,心中微微松口氣。
張行簡微笑“娘子,你不喜歡看我受傷,對不對”
沈青梧猛地抬頭看他“不是。我最喜歡看你受傷,看你人事不省地躺在哪里,除了呻、吟,哪里都去不了。”
張行簡“”
張行簡嘆口氣,轉轉手腕,示意自己無事。
他手中劍輕輕轉一下,抬目看她,笑問“我劍用得如何”
沈青梧很誠實“不錯。”
張行簡“梧桐抬舉我,我心中知道。我平日太忙,要做的事太多,沒太多的時間練武。但我老師教我習武時,也說過我天賦還可以,若是肯花功夫,也未必沒有成為一代大師的水準。”
沈青梧心想什么狗屁老師,張行簡被騙了吧。
她拿自己的天賦去比身邊人,自然覺得誰也不太好。
只是見張行簡說得高興,沈青梧本就不愛說話,便一直聽他說下去,沒有反駁。這在張行簡看來,她像是認可他。
張行簡彎起眼睛,他琉璃一樣的眸子反射著璀璨的光,每每看得沈青梧目眩神迷,為之出神。
這一次也一樣。
待沈青梧回過神,張行簡已經拉著她的手向陰涼處走去,回頭沖她半真半假地笑“梧桐日日需要練功,我最近養身子,也應該跟著梧桐多學一學。這段時間,就由我陪著你練功,幫你喂招,好不好”
他誘惑她“我這里有很多好看的衣裳,我可以日日幫你梳發。”
沈青梧不吭氣。
他愿意練武就練,跟她有什么關系。
張行簡便更開心些。
若非周圍人太多,他都要擁住她說私密話了。張行簡拉著她行走,步履快了些。
他仍在試探“你覺得我練劍合適嗎會比其他武器好嗎”
沈青梧“練劍挺好的。你很適合。”
主要是好看。
張行簡“可我都沒有一把趁手的劍。”
張行簡唏噓,感慨半天,與她念叨他身邊沒趁手工具,沒見過好用的劍。他對武學一竅不通,身邊只有沈青梧這個大師
長林這邊剛收到幾則消息,剛揮退看熱鬧的仆從,快步來找郎君,就聽郎君說他沒有好劍。
長林“”
張家百年望族,還能缺了郎君一把劍什么莫邪干將,很珍貴嗎
而張行簡那邊說了半天,見沈青梧絲毫反應也沒有,甚至因為弄不懂他的意思,她開始走神
張行簡不得不停下腳步,直白向她表達自己的真正意圖“梧桐,我想要你送我寶劍。”
沈青梧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