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著撒嬌與試探,輕聲嬌斥“你瞞得我好苦。”
博容“她如今有其他事務,不在軍中。你若想見到她,恐要到明年三月。若是那時你還在益州的話。”
他深深看她一眼。
李令歌故作無事地笑“我自然在啊我本只是尋常帝姬,又不是皇帝,自然喜歡待哪里待哪里不過東京那般繁華,張家姐姐很想念容哥容哥不打算回去看看嗎”
博容沉寂片刻,溫聲“待塵埃落定之后吧。”
李令歌心想你所謂的“塵埃落定”,與我以為的,是否是一個意思
她見好就收,不敢多提張家,生怕博容再提他父母之事,與她翻臉。她去看博容的那封信,見博容寫給沈青梧的信,盡是提醒她保暖,注意身體,不要貪玩,天冷加衣
沒有一絲與軍務有關,全是關心沈青梧的私事。
李令歌輕聲“容哥待沈將軍,當真上心啊。”
博容“如何不上心她亦算我學生。”
李令歌柳葉眉倏地一靜。
片刻后,她彎唇淺笑“那我豈不是她師姐了容哥你更應該好好介紹我二人啊。”
博容始終平和“若有機會,自當如此。”
他當然不會告訴李令歌,在不久之前,他制止過沈青梧和李令歌交往過近。不過那是半年前的事如今情形已變,自當重新規劃。
李令歌“容哥真喜歡當老師啊。容哥對沈將軍那么關心,記得沈將軍身上哪里有舊傷,哪里要多注意我真是有些吃味。”
博容唇動了動。
博容低頭看她美麗的面孔,看她借假嗔來抱怨真實情緒的行為,他心中又軟又澀,但這都無礙他所為。
博容感覺自己分成了兩半。
一半肉身凡胎如死物般困在那里,和李令歌說笑著,粉飾太平著。另一半魂魄出體,升到高處,冷漠地看著那個身體垂眸,看著他心愛又痛恨的愛人。
博容聽到自己平靜地說“我也記得殿下的私事,也很關心殿下。比如,我仍記得,十四歲的殿下大言不慚,跟人說憑什么李明書可以當皇帝,她只能陪讀,她想當女帝。”
李令歌驀地眼眸僵住。
她一點點抬頭,看著博容溫潤的、沾染風霜的眼睛。
她看不懂這雙深邃不見底的眼睛。她為之沉迷又為之警惕、驚恐,她愛這個人的君子之風,又恨這個君子為何不順她意,恨博容了解全部的她所有的隱瞞、秘密、骯臟、齷齪。
李令歌慢慢笑起來。
她將臉埋入他臂彎間,柔聲撒嬌“我那時年少,開玩笑的。你竟記了這么多年。”
博容停頓很久,緩緩伸手,撫她后背,讓她放松情緒。
李令歌轉移話題“沈將軍如何能收到你的信呢”
博容“我發給軍中,益州軍會代為向各地軍營送信的。阿無若是看到信號,便會去取信了。”
信件發往益州軍,楊肅收到信件。他見博帥有一封信是給沈青梧的,當即心中一動他許久沒見到那個無法無天的沈青梧了。
博帥的信件,各方軍營都會快速送達,與他這樣的普通將軍不同。既然如此,楊肅何不搭博帥的方便車,也給沈青梧寫那么幾封信呢
軍中整日不是操練就是男人間無聊的比試玩笑,沈青梧的安靜古怪,倒顯得獨特了。
此時,在張行簡那方,長林也正在向他匯報東京城如今的新氣象。
長林興高采烈“張二娘子和張家幾個年紀大的長輩已經在前日進東京了,好些大臣前去探望,孔相去躲病了。哼,那個少帝倒是好心,還送了些賞賜,說什么委屈愛卿了。”
長林“少帝還跟二娘子打聽你的動向,二娘子說不知,少帝松口氣。”
這些消息,都是昨日快馬加鞭、累死三匹馬送來的最新消息。張行簡不入東京,想處理東京的事,本就如此繁瑣。好在,事情終于有了不錯的結果。
起碼這個年,張家是能舒舒服服過去的。
張行簡披衣坐在窗下翻看新的送來的卷宗,他道“孔業無法壓制少帝,少帝嘗到了權力的滋味,開始難以收斂。少帝自然怕我歸朝,怕重新回到以前被壓制的現狀而帝姬不歸”
他微皺眉。
他暗想博容是否做得太好了,好得超乎他的預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