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張行簡這副樣子坐于床上,衣衫半籠,目若煙雨,掩著目出神
沈青梧的手,按到了張行簡手上。
張行簡看她。
沈青梧猶豫半天。
她用她的色膽,中和出一個飲鴆止渴的主意“你想看我的嗎”
張行簡愣愣看她。
他問“看你的什么”
沈青梧目光明亮“看我身上的傷,給我上藥。”
他怔怔看她,目光躲閃一下。
沈青梧裝作乖巧小狗,她爬過來,歪到他低下去的臉下方,讓他看到不修邊幅的自己“你要看嗎”
她很直白“我身材應該很不錯的。”
她笨拙而真誠,熱情推薦自己“我腰上一點肉都沒有,摸著還不錯。我腿很長,骨肉勻稱,玉骨冰肌,身嬌體軟”
張行簡左顧右盼誰誰名字叫身嬌體軟,是誰
沈青梧“喂”
她撲過來揍他,趴在他身上,看到他微敞衣領內的玉白肌膚,沒舍得下手。這頭小野狼期待得眼睛都在發綠光,張行簡用微笑掩飾緊張與羞澀,鎮定道“好啊。我幫你上藥。”
沈青梧立刻扭身,迫不及待去拉帳子,垂放青帳。
張行簡“這是做什么”
沈青梧聲音很快活“我要褪衣呀,怕凍著。”
張行簡口上責她“你這時候倒是愛惜自己,之前在山崖上”
沈青梧扭頭,目若寒星“在山崖上如何”
張行簡掠過此話,含笑“沒什么。”
她在山崖上一臉血地威脅他,要他下地獄時,倒不見她珍惜身體。
張行簡倒不是真的要如何。
他確實想確認一下她身上的傷好的如何了。
之前在山上,他給她換了自己的衣服,實在沒有藥,只倉促給她包扎。之后她醒來,便強硬無比,不許他靠近,他一直不知道沈青梧身上的傷如何了。
這次一看,何其觸目驚心她肩背大大小小的傷口縱橫,舊傷破裂,新傷敷衍地包扎,拆掉的布帶上盡是血。
若不是她身體好,她會被這一身傷折騰死。
張行簡心中忍不住生起許多恍惚,許多后悔他有些不知道他支持她去軍中,是對是錯了。
她在東京時雖是混世魔王,可至少沒有這一身傷;而今這么多的傷,他根本數不清、分不清
沈青梧拉他一同躺著,面對面,看著他給自己上藥。
她什么時候都不愛說話,只用眼睛看他。張行簡平靜非常地撩開她發絲,讓她仰下巴
冰涼的藥膏涂在她臉上,順著臉頰向下頸抹。
張行簡“明日讓大夫換種藥吧,此藥有些刺激。”
沈青梧“你不是也用的這種藥這藥有問題”
張行簡心平氣和“沒有。只是你臉上和頸上都帶了傷,若是不涂些上好的生肌藥,恐怕會留下疤痕。”
沈青梧“會變丑是嗎”
張行簡“嗯”一聲,長睫毛眨啊眨,好奇她的想法“梧桐想漂亮,還是不在意臉上留傷呢”
沈青梧不去理會他的“梧桐”。
她在心里琢磨一陣子。
她本就不如沈青葉好看,她也是個女孩子,她當然不希望自己更丑。
但是沈青梧說“我沒有錢,用不起你說的藥。”
張行簡揉在她臉上的指腹輕輕停一下。
呼吸寸息間門,他抬臉看她,溫聲“苗疆小娘子不是還給你一些錢財了嗎”
沈青梧“錢要花在刀刃上,不能花在這種地方。”
張行簡思考。
張行簡道“那么我這里有一些舊的我用過一些的藥膏,明日大夫若是說可以用,你愿意用我的舊藥嗎”
沈青梧愣一下。
沈青梧感慨“你家真有錢。”
張行簡默然,沈家也不缺錢,只是沈家的錢不給沈青梧罷了。
年紀輕輕的女孩子,其實也愛美也愛俏,會插花會照鏡子卻不得不整日穿些亂七八糟的衣服,一根木簪用到老,身上半點飾物都沒有。
年紀輕輕的女孩子,被他和沈家害到這一步。
張行簡心口如被針猛地刺一下,疼得他呼吸稍涼。
沈青梧“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