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行簡拽著她的手腕,不語。
沈青梧不能明白他的沉默與遲疑。
半晌,他抬起頭,放開了抓著她的手腕,微笑“沈將軍去吧。”
沈青梧在黎明時,于山下和那些官府衛士匯合。
按照張行簡的說法,這些人會配合她剿匪。大家目的不同,要做的事卻相同,倒是可以一起走一趟。
這些人混在一起,也有幾十個人。不知道山中藏了多少山賊,但是沈青梧觀察下,見很多山賊下了山,直奔張行簡去了。山中剩下的大頭是博老,他們足以應對。
這些人對沈青梧也不陌生張行簡通過太守的關系,告訴他們要配合沈青梧。他們之前扮仆從,已經對這位娘子的性情了解很多。
眾人一碰面,并不多話,當即要上山。
突然有一匹快馬從小徑中飛奔而來,在山路前,馬上騎士跳下,氣喘吁吁“沈娘子,諸位俠士”
沈青梧與眾人回頭。
紅色朝霞在云后跳躍,天邊微紅。
清晨冷風下,這騎士沖他們抱拳,眼睛看著沈青梧“沈娘子,計劃有變,你們不要上山了。”
眾人驚。
騎士“張郎剛剛傳的話,說他覺得此計劃有異,他臨時讓太守叫停你們。諸位俠士,你們即刻回返官府去見太守。沈娘子,張郎也要你去找他,說他有話與你說。”
眾人竊竊私語。
沈青梧“你是誰我怎么沒見過你”
騎士拱手“屬下是跟隨郎多年的死士。郎養了許多死士,沈娘子沒見過屬下,也很正常。”
他拿出太守的腰牌在眾人面前一晃,這些衛士便相信他,開始勸沈青梧與他們一道放棄計劃。沈青梧一言不發,向這位騎士扣來
騎士早有準備,向后用輕功飛掠,回到了馬背上。
騎士高聲“屬下已經將話帶到,沈二娘子信不信皆可問郎。告辭”
他座下的馬速很快,沈青梧一言不發地跳上樹梢跟隨,輕功追不上馬速。沈青梧回到隊伍中,那些衛士與她告別。
他們是官府中人,太守既然傳話,他們無論如何都要停止計劃。
沈青梧摸自己腰間的刀“你們回去吧。”
她目光上抬,從山腳下凝視山間云霧藹藹,煙霧彌漫。
有人見她目光,勸說她“沈娘子不回去見郎嗎無論真假,見一面就清楚了。”
沈青梧“張月鹿管不到我頭上。”
他們既然放棄上山,她獨自上山便是。她自信以自己的武力,活捉博老是難,但并非絕不可能。
沈青梧離開沒多久,張行簡便在長林等衛士的幫助下,離開了地窖。
到了后半夜,天上的明月有些黯然,日光葳蕤透云而出。
張行簡抬頭望著天上云翳,心想沈青梧應該與官府人匯合了,他們應該要上山去了。
長林跟在他身后,望著郎君清渺的背影。
長林為此感動“郎君,你終于重見天日了。”
張行簡不言不語,負手前行。
張行簡放下了,長林卻開始擔心。
長林“萬一沈青梧回來,找不到你呢”
張行簡輕飄飄“就讓她以為我死了吧。”
他抬起手腕,長林震驚地看到張行簡手腕上纏著一圈白布,血跡透過紗布,濃紅無比。
張行簡溫聲“我在地窖中放了點兒血,弄亂了些痕跡。沈青梧大約不會回來若她真的回來,看到那些痕跡,便會以為我被山賊帶走了。
“這些年,那些山賊跟著博老,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罪行罄竹難書。若是沈青梧千里追殺,殺了他們,也算為民除害了。”
張行簡笑一笑“不過這種可能性也很低。只要她找到博老,她的心里就會掛滿博容,就不會記得我了。即使發現我不在,她心中最重要的事,也是去見博容,而不是找我。”
張行簡是不會跟沈青梧去見博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