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我有我夫君的玉佩為證。他雖然死了,卻把玉佩留給我,讓我找、找”
有人接口“找秦月夜庇護你”
沈青葉猜那應該是什么殺手組織的名字。
她輕輕點頭,怕他們不信,便將自己的玉佩拿給他們看。她認為這是極為必要的謊言,只要自己從這個客棧中走出,一定不會再與這些人相遇
客棧中人沉默不語,只聽沈青葉輕聲細語地編故事。這年輕貌美的娘子說話輕輕柔柔,很難想象秋君會突然多這么一個夫人。
秋君死了,他們不必放過一個弱女子。
但是秋君背后有“秦月夜”。
而誰又能保證,秋君真的死了呢
一片詭異沉默中,只有沈青葉一人說故事。她見這些人不吭氣,以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沒想到那起初看熱鬧、此時突然鉆出來的客棧小二擋住她的路。
小二熱情“秋君的遺孀是吧看你不是江湖人士,就不要沾惹我們今夜的事了。小的給你安排一間房,你好好歇息吧。過幾日,會有秦月夜的殺手來接你秋君的遺孀,想必他們會在意”
顯然,小二仍在試探她。
沈青葉只好微笑,屈膝行禮“麻煩諸位壯士了。”
纖阿窈窕的美人僵硬地扶著扶手走上二樓,感覺到身后人齊齊的注視。她聽到他們討論起“秋君”“秋君什么時候死的”“秋君什么時候多了個妻子”
沈青葉心生怯意。
她手上盡是汗姐姐,救命
這般時候,長林再次來尋張行簡。
他陪張行簡站在一古樹遮掩的農村茅草屋頂,看著張行簡被沈青梧囚禁的那處屋子陷入大火中,周圍人越聚越多,紛紛去救火。
在不久前,幾個偷偷摸摸的官兵穿著常服,悄悄放了把火,要燒掉這房子,以及屋中住著的人。
很顯然,即使張行簡與長林殺了之前的人,也有官兵認出了張行簡是孔相要除掉的那個人。總有官員想討好孔業,想悄悄殺掉張行簡,好向東京邀功。
而這一切,被沈青梧囚禁于屋中的張行簡,心知肚明。
那些放火的官兵明顯踩過點,他們知道女子武功高強,一人就能打倒幾十人,好對付的、他們本就要對付的,是被那女子保護著的男子。
于是,這把火,必然在沈青梧去鎮上的時候放。
沈青梧去鎮上為張行簡買藥,張行簡被她綁于家宅。若無意外,沈青梧回來,看到的應該是一具被燒死的尸體。
而這些,張行簡都預料到了。
長林甚至準備好了一具尸體,在那些救火人的幫助下,燒得看不清真容的尸體被搬出院子,只等著沈青梧前來確認
長林與郎君一同站在屋檐上,看著那火在風中越燒越大,他恍然大悟“難怪那日郎君不與我走,原來郎君是想用更好的法子解決沈青梧這個麻煩。”
他越想越覺得郎君這個方式確實好“沈青梧性格執拗,即使郎君逃離,她也一定會追我們。她武功那么好,被這樣的人追,確實會給我們帶來麻煩。
“但是郎君若是死了,就不一樣了郎君與我們離開后,本就不會輕易再露面。郎君藏入暗處與孔業下棋,沈青梧以為郎君死了,不會再窮追不舍。何況,沈青梧也沒有那么長的時間一直追我們。”
長林告訴張行簡“我派人去益州打聽過了,沈青梧明年三月,就應該歸隊了。郎君只要消失到那個時候,她都不會有法子。之后郎君即使再活過來,沈青梧在軍中,也沒辦法。”
張行簡不說話。
長林在他耳邊聒噪許久,他都一聲不吭。長林看他雪色袍衫飛揚,宛如漂泊鶴影,孤高清冷。他以為下面放的那把火到底讓張行簡受了傷,心中有些擔心,卻不知如何問。
長林半晌說“我們走吧”
張行簡“再看看。”
長林“看什么再看下去,沈青梧就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