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過是要他的身體,給了她,她很快就會覺得無趣的。
但是張行簡想,他得快些離開沈青梧了。再這么下去,對兩人都不好。
不知道他被囚禁的這幾日,外面發生了什么,長林他們如何了他得知道這些。
這日黃昏,沈青梧提著藥與菜回到自己院落,驚訝地看到她院中多了一個小孩。
院中飄著斷續安然的曲樂,絲絲縷縷,像山泉一樣清新。一個七八歲小童抱著一只紙鳶,扭頭看到門口的沈青梧,他當即露出心虛表情,往墻根下挪。
小孩大喊一聲“姐姐回來了”
小曲聲停下。
小孩對沈青梧怯怯一笑,慌張道“我、我紙鳶掉到姐姐家院子了,那個哥哥讓我自己撿我這就走。”
沈青梧身形高挑,不茍言笑,眼神總是冷淡沒有情緒。大人們都不喜歡她,都遠離她,何況一個小孩
在她進院子前,院中滿是幼童的笑聲,她出現后,笑聲戛然而止,這都是正常的。
沈青梧看著那小孩爬上墻飛快逃竄。
小孩因為慌亂而腳下一滑,差點從墻上摔下。他回頭悻悻看眼站在院門口動也沒動過的沈青梧,再次撓頭羞澀一笑,終于跳下墻跑遠了。
而沈青梧耳聰目明,從小孩跑遠的聲音,判斷出小孩跑去的方向。
小院重新恢復寂靜,沈青梧先將菜與藥放進灶房,才回主屋去看。
張行簡半坐于床,白色布條托著手腳。雖行動受制,他這幾日沒受到折騰后,熟悉了如今情形,他那優雅無比、讓沈青梧每次看都喜歡的好看氣度,又回來了。
他慢條斯理放下手中的一片樹葉。
沈青梧盯著他的手。
他晃了晃樹葉,溫和“我可沒有做什么,不過是一片黃葉飄進來,院中跑進來的小孩大喊大叫,說這里鬧鬼。”
他無奈道“沈將軍總不希望別人真的以為這里鬧鬼,無數人來參觀吧在下只好開口與那小孩說話,又吹曲子哄他安靜下來。不然,小孩萬一碰壞了沈將軍在院中針對在下的布置,那可怎么辦”
沈青梧“布置機關不錯,我正打算這么做。”
張行簡“”
他看沈青梧拉一條凳子過來,坐到他床前。他臉微微側了一下,知道沈青梧這每日為難,又要開始了。
他與她撕破臉后,平日是不愿參與她這個“興趣活動”的。
沈青梧這一次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而是問“那小孩哪里來的”
張行簡“他叫阿文,今天七歲,本來就是我們的鄰居。沈將軍租的這個院落,之前一直鬧鬼,沒有人租。好不容易有了個傻子租走,這院落卻天天沒什么動靜小孩子嘛,總是好奇一些。”
他目中噙絲笑,帶幾分回憶“小孩子都有好奇心,翻墻進來想捉鬼玩。在下一個朝廷欽犯,當然不能讓他胡來。沈將軍又不在,在下只好與他說了幾句話。”
沈青梧“你和他說什么”
張行簡嘆氣“不過是用樹葉吹些小曲,哄他在院子里待著,不要亂跑罷了。”
沈青梧并不信他的鬼話。
她想張行簡肯定利用小孩,傳遞什么信息,來解決他自己被囚的困境。
但她并不在乎那個。
她盯著張行簡袖中露出的修長手指,想到看不到地方的腫得厲害的肌膚。她皺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手腕有傷,還為小孩吹曲她什么也沒有。
沈青梧冷冷道“我不知道你會用樹葉吹小調,早知道你有這本事,我就應該把你嘴也堵住。”
張行簡聽出她不悅。
他心中一怔,不知她為何不悅。以他對她的了解,沈青梧雖冷淡,卻不是一個殘忍的人。他對她解釋那么多,是為了讓她不對一個小孩下手。
可她為何仍不高興
張行簡心中念頭百轉,將沈青梧的不悅歸于她對他的不能信任。然這是沒辦法的。
他卻不能激起沈青梧的疑心,讓她對一個幼童下手。
若是往日,張行簡不會搭理她。但今日,張行簡口上溫和,好穩住她情緒“在下正好有些多才多藝,會的東西有點多罷了。”
沈青梧目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