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著急。
他一會兒說什么孔業,一會兒說什么被追殺,一會兒嘀咕阿無和沈青梧的相似處但是沈青梧只想取回她的帕子。
她根本不關心他那些陰謀算計,虛假的喜歡或不喜歡。
可是正如張行簡無法讓這個女殺手說出孔業的計劃一樣,沈青梧也從張行簡身上問不出她帕子的下落。他說他貼身收藏
沈青梧盯著這位醉倒的郎君,目光落在他側過的染了紅緋色的玉頸,已經頸下微亂的領口。
她彎腰來扶他“你醉了,去睡吧。”
張行簡被她扶起,被她送上床榻。他閉著眼裝弱,感覺到女殺手并未離開。他在心中笑,想自己做出這副模樣,她想要什么,總要暴露一二吧
沈青梧拍拍他的臉“張行簡”
張行簡心想她果然知道他真名叫“張行簡”,而不是張月鹿。
沈青梧跪在床上,嘟囔“真的醉了。”
她聲音很低,帶一些沙啞,與平日偽裝的細柔聲音不同,卻像、像
張行簡心口猛地一跳。
張行簡沒來得及思量她聲音像誰,便感覺到氣息向他身上壓來,一只手扶到了他腰上。他一怔,身子一點點僵硬。
沈青梧手搭在他腰上,目光逡巡,判斷他將帕子藏在哪里。手下的觸感
她忍不住摸了一下,那郎君身子偏過轉向床內側,她心頭一跳,臉驀地紅了。
沈青梧讓自己回神她是來找東西的,不是調戲他的。
想調戲他日后多的是機會。
她并非色中餓鬼,更不敢趁他虛弱,折騰死他。
博容會生氣。
沈青梧撫摸一下自己懷中的玉佩,借玉佩來提醒自己。可是郎君伏在床榻間,這般好的機會,錯過便是傻子。
沈青梧俯下身,從后去躡手躡腳地解開他衣帶,手指從他腰間拂過,向他衣內
她的手落在他衣襟前,還沒探入衣領內,那郎君咳嗽一聲,似悠悠醒來。他睜開迷離的目光,望著上方,含糊問“阿無”
沈青梧的發絲落在他面上。
他眉毛微蹙,面容白中泛紅,單薄衣袍半褪,雪白頸下,風光若有若無。烏黑發絲如綢緞一樣散開,他清盈的目光望著她,星火搖落,呼吸低涼
哪怕明知他看不見
沈青梧的心跳在一瞬加快。
她拳頭握緊,腦海中控制不住地想到有一刻,她曾將他壓在黑暗中親吻。
但那時與此時不同。
此刻星火一樣的微光落在他面上,寂靜室內,他躺在床上,她伏在上方,一手抵他心口,一手搭他腰際。他空茫的眼睛,與她烏黑瞳眸對視,唇瓣微張。
她只要、只要
張行簡輕聲“阿無,你在做什么”
沈青梧回神,目中冰涼。
她判斷不出他真醉還是假醉,判斷不出自己是否要將“阿無”的戲唱下去。自己是該此時戳破謊言,還是再等等
張行簡咳嗽起來,面容咳得蒼白,快要喘不上氣。
沈青梧猶豫一下后,不甘心地從他身上翻下,撫著他后背幫他平順呼吸。
她敷衍“病人不能飲酒,我晚上應該攔住你。你等一會兒,我去熬醒酒湯。”
他咳得那般厲害,沈青梧見他傷勢加重,心中慌亂。
她生怕他死在這里,心中的不舍與不平尚未開始得到補償便要被迫結束。沈青梧當機立斷地從床上跳下,飛奔去灶房。
而在她出了屋后,張行簡的咳嗽緩緩停了。
月光入窗,玉郎獨坐,垂頭低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