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行簡從善如流“阿無抬舉我了。”
她入座下箸。
她小心夾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口菜,咀嚼吞咽,烏黑的、沒什么情緒的眼眸睜大。
倒不是他真的是天才。
而是他做的飯菜,味道確實,足以入口。水平應該比她半月來努力的成果更好些。
沈青梧呆了一呆,立即去夾下一道菜。
張行簡聽動靜,便知她還算滿意,不枉費自己花了那么多心思,在灶房差點燒火燒到自己身上。
他不動聲色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手背上有被燙傷的痕跡。不過這個女殺手心冷如鐵,自然從不關心他的傷,他也懶得以此博情。
張行簡忍著痛,慢條斯理地給她倒上一杯酒,微笑“在下敬阿無一杯。”
沈青梧“哪來的酒”
張行簡“灶房就有,你不知道嗎”
沈青梧敷衍道“許是我爹娘沒告訴我吧。”
她隨口喝了他遞來的酒,繼續默默吃飯。張行簡為兩人的杯子再滿上酒,不斷勸酒。
他醞釀著話題,沈青梧一心吃飯。張行簡咳嗽一聲,她從米飯中抬起臉,烏黑的眼睛望向他清雋面容。
沈青梧茫然片刻,想到人家辛苦下廚,自己反應似乎不熱烈。
博容說,要有禮貌。
沈青梧想了想,放下箸子,搬起椅子,坐得挨近張行簡。
她手臂擦過他衣袖,他微屈的手肘在她靠近時僵了一下。但張行簡不會表現出來,沈青梧也不會去關注。沈青梧輕輕地伸手,扯了扯他衣袖。
她突然懂事“你衣服都穿很久了,改日換一身吧。”
張行簡說“又要麻煩阿無了。”
沈青梧慢吞吞道“也不算很麻煩唔,我只是問一下,郎君,你會女紅嗎”
張行簡“”
他握著酒杯的手頓一下,偏臉含笑,一臉迷惑“在下不曾學過。阿無為何這般問”
沈青梧道“你可有想過,你也許于此十分有天賦呢”
張行簡“”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沈青梧自顧自說“你第一次下廚,就十分不錯。我想你這般聰慧,應當拿起針線,也是不錯的。
“我十分疼惜你,眼見天越來越冷了,郎君你總是穿著一身薄衫子,即使屋中燒著爐火,恐怕也冷得厲害。你的傷遲遲不能好全,也許就是這個緣故。
“依我之見,不如我們去鎮上裁些布,給你做身暖和的衣裳,好過冬。”
張行簡心想哪個與她一起過冬,她倒是安排得好。
不對。
他頭有些疼,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額。
他本想放松這女殺手的警惕,試探孔業交給她的任務,她對自己的打算,她想從自己身上拿到什么情報誰要與她稀里糊涂地討論如何裁制衣裳
但是張行簡口上要說“隨便去成衣鋪買一身衣裳便好。阿無,我見你不是尋常女子,你是否去過”
他話沒說完,沈青梧打斷“成衣鋪的衣服不知多少人穿過,哪里配得上你。你這般貌美如花,我怎能委屈你我要花許多錢,買上好的綢緞,給你裁衣。”
張行簡怔一下。
他想這女殺手倒是好心。
射他一箭時卻不見得手軟。
她不斷說服自己換新衣,難道有何陰謀
張行簡心中一動,無奈應了她。他等著她的陰謀,就聽沈青梧故作自然地說“不過我女紅水平有限,你我可以一同交流。”
張行簡沉默。